时间像齿轮，不停地轮换着，机械的齿轮未变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触。

这次是老师需要收集家庭信息。家庭信息的表格是按照中考成绩排名的，沈岸看着一体机上的排名，第一名648分，周渡河三个字仿佛在沈岸的瞳孔里无限放大。

沈岸不自觉咬紧牙关，眼睛被蓝光照射久了蔓延出无尽的酸涩，第二名：沈岸 628分。

二十分多么残忍的分界线，而她和所有人一样都被分为了另一梯队。

这时她才品出杨琴晚昨天那句：“你疯了吗？”

648正好超出第二高中四分。而沈岸刚好差十六分。沈岸的手开始不自觉撕指甲，倒刺的阵痛一遍遍敲响沈岸心门，她中考前拼命地学，把自己逼到极限才换来的628，他呢？他到底学了多少？为什么他要来这里？就因为一句轻飘飘的这里够近吗？

沈岸回忆起昨天的他说出的理由，仿佛再现他刺眼的银饰和他满不在乎淡漠的眼神。哈?装什么呢？！沈岸胸口像爆炸的气球，又堵又闷，这个想法一经冒出，就像风吹野火过草原。过了一会，沈岸才把胸口的情绪镇压下去。望向某个方向黑色的背影，没事，等着第一次月考吧，那时候他还能保持这样的平静吗？

空调的风像滑腻的蛇，不停地往袖口领口钻，看着黑板上的数字和公式，还是让沈岸背冒出了一层薄汗，她时刻提防着走神的思绪和没听懂的知识点。当眼睛随意瞟向某个地方时，思绪占领上风，他的眼神看起来像发呆，可是骨节分明的手却在规律的转着笔。

他真的在听课吗？

“沈岸！”

瞬间黑板上传来粉笔剧烈的敲击声，引回思绪的沈岸对上数学老师犀利的目光“沈岸！——你来回答这道题。”

沈岸慢吞吞站起来，看着黑板上陌生的知识点。只觉得完蛋走神了，她保持表面的平静，殊不知耳尖早已经熟透，她的腿开始不自觉发抖，心跳仿佛擂鼓震天响。手死死捏着桌子边。

周渡河转笔的手突兀地停下了，然后，沈岸听见他往日一贯平稳清晰地声音答到：“用关于sin的诱导公式。”

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此刻传入沈岸耳朵却格外刺耳。聚光灯熄灭……却也坐实了她的走神和愚钝。

老师颔首点头：“这个思路是对的啊，坐下吧。”

沈岸僵硬的坐下，恍惚得像做了场梦，当意识到不是梦时尴尬难堪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强迫自己不再思考那些，思考的思绪却一阵一阵被打断，窗外变得乌泱泱，灰蒙蒙一片遮住毒辣的阳光，似乎是变天的前兆。不过几秒边下起了豆大的雨点，砸砸打在玻璃窗上，来了一场专属夏季的降温，空气变得闷沉。无论如何，后半段课沈岸是再也听下去了，脑海反复播放着刚刚的画面。

她无声自嘲道：别想了，没人会在乎的。

这念头一出现，像一口陈年深井，寒心透骨，谁会在乎呢？周渡河不会，其他同学更不会，老师更加不会。

过了她决定不再劝自己，因为她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