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她的命令很轻,却不容置疑。
然后,像是解释,又像是调侃,唇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你难道……对自己‘随手’买的蛋糕,没信心吗?”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蓝轩宇。
他感到脸颊和耳朵烫得惊人,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噪。视线里,只有她纤白的手指,捏着那把银色的小叉,以及叉尖上那一点颤巍巍的、诱人的甜。
他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微微启开了唇。
然后,略微探出一点舌尖,极快、极轻地,舔舐了一下叉尖上那小块奶油。
温热、湿润、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奶油的甜腻瞬间在味蕾化开。
“……好吃。”他吞咽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
评价简短,目光却紧紧锁着她,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暗情绪。
白秀秀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收回手,动作看起来依旧从容,但指尖却微微发麻。
她没有去看叉子,而是将目光重新落回蛋糕上,仿佛那里有什么更值得研究的东西。只是她微微泛红的耳根,暴露了她的内心。
“是吗?”她轻声回应,用同一个叉子,这次挖了稍大的一块,送入自己口中。闭上眼睛,细细品味,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喟叹。
“嗯……是很好。”
蓝轩宇看着这一幕,舔了舔略微发干的嘴唇,
空气里的甜香、她身上的淡香、还有那无声弥漫的氛围,几乎要将他溺毙。
“……蛋糕你慢慢吃,”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有些低哑,目光从她脸上艰难移开,落在门框上,“我先……”
“你要走?”白秀秀睁开眼,打断了他。
“可是,”她微微歪头,用叉子轻轻点了点蛋糕的边缘,“这个蛋糕不小呢。我已经吃过晚饭了,一个人可吃不了那么多。”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窗外的夜色落进她清澈的眸子里,“放到明天,味道就不对了。浪费食物……总不太好吧?”
她微微偏头,像是真的在思考如何处理这个“难题”,然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勺子,轻轻放在蛋糕碟的另一侧。
银色的勺柄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与那把用过的叉子并排放在一起,形成一个无声的、带着微妙邀请的阵列。
“可以……陪我一起把它吃完吗?”
她仰着脸看他,真诚与某种更深的东西交织在一起。
“就当……帮我个忙?”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被那声“帮我个忙”和心底那莫名狂乱的情绪彻底击碎。
他接过了勺子。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却又暗潮汹涌的平静。
没有多余的椅子,两人很自然地并肩坐在了床沿——这是房间里唯一适合坐下的地方。
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体散发的热量。
白秀秀重新拿起叉子,蓝轩宇握紧了勺子。
没有明确的约定,分享却自然而然地开始了。
她挖下一角带着完整草莓的,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他则用勺子切下一块侧面的奶油,动作有些拘谨地品尝。最初的几口,沉默占据了主导,只有细微的餐具与瓷盘碰撞的轻响,以及彼此无法完全放轻的呼吸声。
但沉默很快被打破。
“这块奶油更滑。”她会轻声评价,然后很自然地用叉子尖端,将自己盘中觉得味道不错的部位,拨一点到他面前的盘子里,“你试试?”
他依言尝了,点头:“嗯,甜度刚好。”
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
最后一块蛋糕,是那颗作为点缀的、最鲜艳的草莓,和它下面承载的最后一点奶油。
两人的餐具同时伸向它,又在半空停住。
白秀秀抬眼看他,眸中笑意流转,带着一丝狡黠:“一人一半?”
蓝轩宇没有回答,只是用勺子稳稳地切开了草莓,将带着大半草莓和一点奶油的那部分,轻轻拨到了她的盘子里。
“你吃。”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又带着一丝执拗。
白秀秀看着自己盘中那半颗鲜艳欲滴的草莓,又看看他盘中那稍小的一半和剩余的奶油,忽地笑了。
她没有推辞,用叉子叉起那半颗草莓,送入口中。
饱满的汁液在口中迸开,酸甜交织,如同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