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这玩意儿,跟口袋里的零花钱似的,总在不经意间溜得飞快。
蓝轩宇踏进教室时,明显感觉到空气里飘散着一股不同以往的“正经”味儿。
平日里课间追逐打闹、插科打诨的男生们,此刻大多安分地坐在位子上,有的眉头紧锁盯着课本,有的嘴里念念有词——竟真有了几分“莘莘学子”的模样。
他粗略扫了一眼,差点以为走错了片场,这群家伙收拾起玩闹心,竟也人模人样的。
白秀秀早已端坐,正翻着一本边角微卷的语文背诵小册子,
蓝轩宇目光转向同桌。
哟,难得,钱磊竟也没在补觉或偷偷摸鱼,同样对着数学卷子奋笔疾书——虽然那姿势更像在跟题目“搏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蓝轩宇用笔帽轻敲了下钱磊的桌面,“你古诗词和文言文都搞定了?这就跨界挑战数学了?”
钱磊头也不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文考试,三分靠背,七分靠蒙,剩下九十分纯看缘分。我唯一在乎的,就是阅读理解的文章够不够精彩。”
他顿了顿,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画了个圈,补充道,“要是阅读题能是一篇情节跌宕的小说,我愿称那张试卷为‘年度良心之作’,排名直接‘夯爆’!”
这论调清奇却莫名有理,蓝轩宇竟无言以对,只能点了点头表示“深有同感”。
“你觉得这次,”钱磊终于停下笔,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与好奇的光,“咱们班第一,会花落谁家?”
“白秀秀。”蓝轩宇回答得几乎没有停顿。
“这么肯定?”钱磊瞪大眼睛,“杨安还在那儿杵着呢!”他朝斜前方努了努嘴。
那个戴着黑框眼镜、身形清瘦的男生,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验算着什么。杨安,分班前年级排名前二十的常客,尤其数学,稳定得可怕,是老师们口中“发挥从不失误”的典范。
“感觉而已。”蓝轩宇语气平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白秀秀专注的侧影,“她不会比任何人弱。”
钱磊:“……”
得,这评价已经不止是偏心了,简直是自带“白秀秀专属滤镜”,客观二字被碾得粉碎。
……
两个小时的语文考试在笔尖沙沙声中流逝。蓝轩宇写得颇为顺手,古诗词默写跃然纸上,成语填空了然于胸,最后的作文更是文思泉涌,收尾时竟有种意犹未尽之感。
交卷铃响,他合上笔盖,心中有底,这一科,稳了。
交卷后的时光陡然松弛。距离下午三点的数学考试还有好几个小时,校园成了自由的“中场休息区”。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角落传来游戏激战的低呼、还有依旧抱着复习资料不肯撒手的学霸身影……交织成考间独特的交响乐。
午饭时间,因为考试安排,他们比低年级晚了片刻放学。几人难得不必冲刺,慢悠悠地晃向食堂。
钱磊走着走着,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继而发展为不可抑制的“猪叫”式大笑。
“哈哈哈哈!绝了!出卷老师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他手舞足蹈,“考的那两篇文言文填空,刚好是我昨晚临睡前硬啃下来的!这运气,不买彩票可惜了!”
笑完,他又瞬间垮下脸,痛心疾首:“可惜啊可惜!那篇阅读理解是篇什么玩意儿!云里雾里,矫情吧啦的散文,看得我眼皮直打架,真拉低整张卷子的格调!”
一旁的刘峰毫不留情地补刀:“没事,下午考数学,有的是时间让你睡个够。”
“瞧不起谁呢!”钱磊梗着脖子,“数学选择题,我蒙对的概率高达二分之一!填空题嘛……嗯,大概有十二分之一的把握能中。”
这个“十二分之一”的概率并非信口胡诌。在钱磊的“蒙题哲学”里,填空题答案无非几种可能:简单数字、常见常数、或是一些基础函数的特殊值。
排除掉完全不会的复杂情形,他粗略估计了十几种“可能”的答案模板,蒙中其一,可不就是“十二分之一”么?
至于函数大题?他的目标明确而务实:拿下第一小问,就是胜利!
想到这里,钱磊不禁为自己清晰的战略思路点了点头:钱磊啊钱磊,你可真是个应试小天才!
……
一天半的月考时光,在试卷翻动、笔尖疾书、以及间歇响起的或懊恼或庆幸的低声哀嚎中,倏忽而过。
每一科考完,都像在学生们紧绷的神经上轻轻拨动一下,直到周六下午六点十五分,最后一科生物的交卷铃声响起,某种无形的压力才“噗”一声泄了气。
然而,考试结束,求知的欲望却达到了顶峰。放学铃声仿佛不是解散信号,而是“学术研讨会”的开场哨。
走廊上、教室里,瞬间围起一个个小圈子,学霸们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堵住。
就连平时钱磊都追着生物课代表蓝梦琴,询问着答题思路。
“走吗?”
“嗯。”
蓝轩宇和白秀秀巧妙地避过人群,默默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