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扭脚

蓝轩宇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身子半靠在床头。

突然绿泡泡的语音通话请求跳了出来。

头像是一朵简笔画的云。

白秀秀。

蓝轩宇指尖顿了顿，游戏里的人物应声倒地。他按掉游戏，接通。

“怎么了吗？”

声音里还带着打游戏时的懒散，尾音微微上扬。

手机那头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然后是白秀秀的声音，比平时更软，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我扭到脚了……”

她停顿了一下，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风声。

“我现在在小区楼梯口这边，可以麻烦你下来一趟吗？”

扭到脚了？

蓝轩宇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得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拖鞋都没穿，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我现在下去，等一下。”

声音已经沉下来。

没了刚才的慵懒。

蓝轩宇三步并作两步往下冲。

脚步声在水泥台阶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到了一楼楼梯口，他看见了白秀秀靠在墙边，一旁还有一袋垃圾。

一只手扶着冰冷的墙面，整个人侧倚着，像一株被风吹歪的白色鸢尾。

她低着头，碎发散落在颊边。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眼睛在昏暗的楼梯里显得格外亮。

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蓝轩宇……”

蓝轩宇走到她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一点汗水的咸涩。

蓝轩宇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右脚踝上。

将衣服裤腿挽起来一截，露出纤细的脚踝。此刻那里已经微微红肿，泛着不正常的红。1

“很疼吗？”

蓝轩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此时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走的话，没那么痛。”

“你怎么会突然扭到脚？”

“我刚才下楼梯的时候没看见有楼梯边上有一个香蕉皮。”

蓝轩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节台阶边缘确实有一滩烂糊糊的黄色东西。

他目光转回来，落在白秀秀手上。

右手掌心有擦伤。

红了一片。

渗着细小的血珠。

显然是踩到香蕉皮失去平衡时，用手撑地擦伤的。

蓝轩宇眼神沉了沉。

“谁家没教养的东西，在楼梯乱扔香蕉皮。”

蓝轩宇压着怒气骂了一句。

他现在恨不得给那个东西两拳。

但现在不是处理这个的时候。

他伸出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我扶着你慢慢走吧。”

白秀秀迟疑了一秒，

“你先把垃圾丢了吧，刚才滑了一下，我没丢出去。”

蓝轩宇看了眼白秀秀身边的垃圾袋，

沉默了一秒。

“嗯。”

他拿出一张纸把那个烂糊的香蕉皮和垃圾袋一起扔了出去，迅速折了回来。

“走吧，我慢点扶着你。”

“嗯。”

白秀秀应了一声

声音软糯，像棉花糖。

蓝轩宇扶住她的胳膊。

动作很轻。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蓝轩宇触碰到她肌肤时，还能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

他们开始上楼。

一步。

一步。

很慢。

白秀秀几乎把全身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少女的身体很轻，骨架纤细，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

还有心跳。

很快的心跳。

上了一节台阶。

白秀秀忽然微微皱眉。

很细微的表情，嘴唇抿紧，睫毛颤了颤。

但蓝轩宇看见了。

他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她脚踝上，红肿好像更明显了。

“你这样还是疼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

然后蓝轩宇松开扶着她胳膊的手。

白秀秀还没理解他要做什么。

下一秒——

蓝轩宇弯下腰。

一只手穿过她膝弯。

另一只手环住她后背。

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呜啊——”

白秀秀短促地惊叫了一声。

手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衣料。

校服衬衫被攥出褶皱。

“放……放我下来。”

白秀秀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慌乱，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蓝轩宇没放。

他抱着她往上走。

脚步稳。

手臂有力。

“这样最省力气，也最快。”

他低头看她。

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的睫毛。

“赶紧到楼上好处理。”

白秀秀不吭声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前。

呼吸温热。

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洒在他皮肤上。

痒痒的。

楼道里很安静。

只有蓝轩宇的脚步声，

和他怀里，少女压抑着的、细微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