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买菜

超市离得不远，穿过两条街就是。

夜晚的街道比白天安静得多，但超市所在却灯火通明。巨大的招牌闪烁着俗气却温暖的光，门口的人流进出不断。

走进超市，冷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微热。

明亮到有些刺眼的日光灯，照得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无所遁形。广播里播放着舒缓的钢音乐，混杂着人们的交谈声、小孩的嬉闹声、收银台滴滴的扫码声。

蓝轩宇随手推了一辆购物车，微微落后白秀秀半步。

“先去生鲜区？”白秀秀走在他旁边，轻声问。

她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嗯。”蓝轩宇没什么意见，推着车跟在她身后。

生鲜区灯火通明，冷气更足。蔬菜区堆满了各种鲜翠欲滴的叶子菜，水果区飘散着甜腻的香气，肉类区则泛着冷冰冰的金属光泽和淡淡的腥气。

白秀秀在蔬菜架前停下，微微弯下腰，仔细地挑选。

灯光落在她低垂的脖颈和侧脸上，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细腻得看不见毛孔。她的手指也很白，纤细修长，指尖泛着健康的粉色。

此刻，那几根手指正轻轻拨开一捆油麦菜的叶子，检查是否新鲜。

动作不疾不徐，透着一种安静专注的美。

蓝轩宇就站在购物车旁，看着她。

他很高，这个角度能看到她浓密卷翘的睫毛，和随着眨眼轻轻颤动的弧度。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神情认真，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这个，怎么样？”

白秀秀拿起一把看起来鲜嫩翠绿的小白菜，转头问他。

蓝轩宇端详了一下白秀秀手上的菜。

“你决定就行。”蓝轩宇语气平淡地说道。

他其实根本不怎么不懂。

以前要么吃食堂，要么点外卖，偶尔自己弄，也是在生鲜APP上随便选，送到家是什么就是什么。

只要没坏就行，好不好什么的，他实在看不出来。

“你可以稍微有点意见的，”白秀秀以为蓝轩宇是不好意思，

她弯着身子转头看向蓝轩宇，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要是挑到你不喜欢的菜，到时候难吃可不要怪我啊。”

蓝轩宇微微一怔，随后木讷地开口，

“我会说的。”

白秀秀点点头，将那把小白菜轻轻放进购物车。

她又走向旁边的番茄。

这次，她挑得更仔细些。指尖轻轻按压番茄的蒂部，感受软硬，又凑近看了看颜色和光泽。拿起两个，在手里掂了掂，比较着。

犹豫了一下，她拿起其中一个偏红的，递向他。

“你摸摸看，”她的声音很轻，“这个应该熟得刚好，用来做番茄炒蛋正好。”

蓝轩宇看着她递过来的番茄。

圆润，饱满，表皮光滑，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红色光泽。

他顿了顿，伸出手。

不是去接番茄，而是就着她的手，用手指的指腹，轻轻碰了碰番茄光滑微凉的表皮。

动作很自然。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她握着番茄的、温凉的指尖。

一触即分。

像夏夜微风拂过水面，漾开极细微的涟漪。

白秀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蓝轩宇却已收回了手，表情没什么变化。

“嗯，还行。”

白秀秀垂下眼帘，将那个番茄轻轻放进车里，又默默拿了几个。

接下来是买鸡蛋，挑肉。

白秀秀主导着一切，轻声询问他的意见，蓝轩宇大多只是“嗯”、“可以”、“随便”。

但他一直推着车跟在她身边，高大的身影无形中隔开了拥挤的人流。偶尔有人推着车匆匆经过，他会很自然地伸出手，虚虚地护在她身侧，防止她被撞到。

两人之间话不多，却有种奇异的默契。

最后，他们推着车来到烘焙区。

刚出炉的面包散发着浓郁的奶香和麦香，暖黄的灯光照在金黄酥脆的表皮上，令人食指大动。

白秀秀站在玻璃柜台前，微微偏着头，看着里面各式各样的面包。柔顺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她随手拢到耳后，露出小巧白皙的耳垂。

“吐司？还是牛角包？”她问，目光在两者之间游移。

蓝轩宇看着玻璃柜里映出的她的侧影，又看了看那些面包。

“都买。”他说得干脆。

白秀秀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不赞同：“吃不完。”

“明天当早餐，后天也能吃。”蓝轩宇的理由听起来很充分，他指了指旁边货架上的牛奶，“再拿点牛奶。”

白秀秀没再反对，拿了一袋吐司，两个牛角包，又去拿了大瓶装的牛奶。

购物车渐渐满了。

绿色的蔬菜，红色的番茄，白色的鸡蛋盒，包装好的肉类，还有散发着香气的面包和牛奶。

颜色丰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