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清晨,太阳依旧高照,透过教室斑驳的玻璃窗大片大片地泼洒进来,使教室内本就热闹的景象,更热闹了。
“快快快!英语卷子第三张借我抄一下!”
“别废话,生物选择题快给我抄一下。”
“作文?怎么卷子后面作文还要写啊,算了!”
“那个政治的框架你写多少啊?”
蓝轩宇走进教室,不出他所料,教室的形势果然是“一片大好”啊!
不过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蓝轩宇迈着长腿,跨过几个正在过道里疯狂传阅作业本的同学,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风水宝地”。
那里已经趴了一坨肉。
钱磊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课桌上,右手握笔如飞,左手疯狂翻页,嘴里还念念有词。
而坐在钱磊前排的刘峰,则是一脸清冷地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眼神嫌弃地盯着钱磊的后脑勺。
“呦~轩宇,来了。”刘峰看见蓝轩宇向他挥了挥手。
“嗯。”蓝轩宇拉开椅子,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听到动静,正在疯狂补作业的钱磊猛地抬起头。
他眼底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上还印着一道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
“胖子,怎么还在写作业啊,假期里是谁说的,谁要写就是……”
“唉,轩宇,”钱磊一脸严肃,“你都说了,那是假期,现在是假期吗?”
随后,他一脸颓然地开口,
“本来我计划地好好地,”说到着,钱磊狠狠地戳了一下刘峰,
“都怪疯子,说好一起晚上补作业的,结果我睡着了,他也不叫我。”
“哎哎哎,怎么又怪到我头上来了。”刘峰拒绝钱磊甩来的黑锅,
“咱又没开视频,我咋知道你睡没睡觉,我还以为你不理会我这小人物呢,钱大师~”
钱磊换了一张卷子,在卷上画出一串鬼画符般的文字,
“轩宇,你真是羡慕死我了”
钱磊把笔一摔,发出一声哀嚎。
蓝轩宇挑眉,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羡慕我房子烧了?”
“呸呸呸!我是羡慕你有正当理由不交作业啊!”
蓝轩宇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其实,我说我写完了,你信不信。”
刘峰、钱磊二人都露出一幅“你逗我”的表情。
这话骗骗别人就算了,他俩还不知道蓝轩宇是什么德行吗,
假期作业?上厕所都嫌糙。
钱磊痛苦地抱住头,“算了,我不写了,我觉得老师现在开学应该不会把重心放在这上面。”
刘峰笑着说道:“你又知道了~”
钱磊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凑近两人:“告诉你们一个惊天大秘密,我有内部消息。”
刘峰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哪次消息不是惊天的?”
“这次是真的!”钱磊咽了口唾沫,神色激动,“这周五,也就是三天后,直接进行分班分科考试!”
蓝轩宇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了顿,漆黑的眸子转过来,“这么急?”
“对!就是这么急!”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将午后的热浪一层层推向高潮。
教室里的吊扇“呼呼”旋转,搅动着燥热的微尘。
钱磊猛地一拍大腿,掌心的汗渍印在裤子上。那股子颓废劲儿瞬间没了,眼里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精光。
“赌一把。”
他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周五就分班考。这时候谁还有心思批作业?到时候我就说忘带了。等考完试,尘埃落定,谁还记得我欠的那几张卷子?”
“只要胆子大,开学不用怕。”
他嘿嘿一笑,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个没有作业的乌托邦。
视线扫过旁边的两人,钱磊继续游说:
“咱们选的都是物化生,大概率还能在一块儿。可惜辉辉选了物化政,注定是分道扬镳了。”
“就你那吊车尾的成绩,还能跟辉辉、轩宇一个班?”
刘峰头也没抬,指尖转着笔,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
“啧,肤浅。”
钱磊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摇了摇,“这次分班不分等级,随机分配。”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咱们学校师资溢出,不需要搞重点班。不过——”
钱磊故作神秘地顿了顿,
“听小道消息说,后面会有个‘强化营’。专门给那些拔尖的怪物开小灶。当然,跟咱们这种闲散人员没关系。”
强化营。
一直没说话的蓝轩宇,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
他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校服领口的扣子散了两颗,露出锁骨清晰的线条。
那双漆黑的眸子半阖着,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进那个营,他觉得自己也够呛。
但她肯定能进去吧。
脑海里浮现出早晨那一幕。
那个身影,干净得像是一捧初冬的雪,和他们这群熬夜补作业的人截然不同。
蓝轩宇双手枕在脑后,修长的腿随意伸展,视线百无聊赖地穿过喧闹的教室,投向窗外的走廊。
光影斑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走廊的逆光处,一个身影缓缓走过。
微风卷起她耳侧的发丝,露出一段冷白的颈项,线条优美得像只孤傲的天鹅。
周围的喧嚣瞬间褪色。
蓝轩宇原本慵懒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倏地凝住。
深邃,而暗沉。
正好,撞进那一剪秋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