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了两人的帮忙,蓝轩宇独自将物品骑车带了回去。
他现在可不是孤身一人,要是钱磊那家伙知道自己现在和学校的一个女同学同居,那家伙恐怕能在他耳边念叨到世界末日。
他长腿一蹬,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
风从领口灌进去,白衬衫被鼓得满满当当,衣角猎猎作响,勾勒出少年劲瘦有力的腰线。额前的碎发被吹得凌乱,却更添了几分张扬的少年气。
他骑得很快,像是一道劈开热浪的白色闪电。
很快,他就回到了小区。
推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
玄关处那双粉白色的运动鞋整整齐齐地摆着,很显然她的主人还在家。
蓝轩宇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沾着尘土的运动鞋,又看了看那双干净的粉白鞋。
强烈的视觉反差。
就像是他这个充满侵略性的闯入者,硬生生地挤进了她干净纯白的世界。
“还在家啊……”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次卧房门——那是他曾经的房间,现在归她了。
对于女生的假期生活,蓝轩宇的认知还停留在钱磊那些不靠谱的科普里:逛街、奶茶、成群结队的叽叽喳喳。
但这个女孩,好像格外安静。
家里猛地多了一个人,还是个异性,这种感觉……
怪微妙的。
蓝轩宇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诸脑后,拎着东西回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昨晚仓促入住的痕迹还在。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闷热。他利落地把买来的日用品归置好。
拿着扫把简单扫了两下,视线最终定格在了那张单人床上。
那是白秀秀借给他的三件套。
用了人家的东西,自然得洗干净还回去。
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扣住被角,利落地将床单扯了下来,连同枕套被子一起卷了起来。
把自己刚买的三件套换了上去,
嗯。这样才像样子。
蓝轩宇抱起白秀秀给她的三件套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不大,但异常整洁。
米白色的瓷砖光洁发亮,盥洗台上,牙刷、漱口杯、洗面奶,寥寥几样东西,摆放得一丝不苟,一块浅粉色的毛巾,对折得整整齐齐,挂在架子上。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很淡、很轻的味道。
不像是外面那些廉价香水的甜腻,也不是脂粉气。
那是一种类似于柠檬海盐混合着刚洗净的棉布,在阳光下暴晒后留下的清香。
冷冷的,又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甜。
还挺讲究。
蓝轩宇忽然有点庆幸,自己的合租室友是白秀秀。
要是换成那种臭袜子满天飞的邋遢大汉,想想都窒息。
他宁愿露宿街头,最起码空气清新。
这淡淡的香气使他忽然想起和钱磊的一段对话。
“轩宇,你知道为什么网上总说女孩子是香香的吗?”
“我看你是压抑太久了吧。”
“不不不,轩宇,这是有科学的解释的,因为很多人对自我气味会下意识的忽视。大脑倾向于忽略自身持续存在的气味,但对他人气味更易察觉。”
这是钱磊少数说的感觉有道理的话,他记得很清楚。
蓝轩宇抬起手,低头,轻嗅。
一股混合着烈日暴晒后的尘土味,以及少年特有的、带着几分燥热的汗味直冲鼻腔。
和外面的太阳一个味道。
“啧。”
他现在有点怀疑钱磊了。
他嫌弃地皱了皱眉,把床单被罩一类的扔进洗衣机,倒入洗衣液。
按下按钮后,蓝轩宇才看见过来洗衣机侧后面有一小瓶的洗衣液,他看着已经开始搅动的洗衣机,
用自己的洗衣液也没差吧,我的品味肯定没问题。
那种带着雪松和薄荷味的男士洗衣液,清冽,霸道。
出于对自己审美的绝对自信,蓝轩宇肯定地点了点头。
滚筒开始缓慢转动,水流冲刷着柔软的布料,泡沫渐渐丰盈起来,将那抹淡蓝色吞没。
他就这么站在那片混合着柠檬海盐和雪松薄荷的香气里,伴着洗衣机单调的嗡鸣声,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
客厅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咔哒。”
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在只有水声嗡鸣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蓝轩宇下意识地回过头。
视线穿过卫生间的门缝,看向客厅。
那扇紧闭了一上午的房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