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岁,那一年,爸出车祸不幸离世了,而家里只剩下妈妈,弟弟,以及一个我。
爸爸在时,爸妈住主卧,弟弟独占另一个采光极好的卧室,而我的卧室……好吧,我没有卧室,但我有地铺,轻薄的床垫,以及大促销买的便宜四件套,即使这样,我也感觉很好,因为弟弟时刻会过来和我说话,这样,我便不再孤单。
那时候,妈妈是温柔的公主,爸爸是守护公主的骑士,而我……
好吧,我不应该定义自己的,因为一般没有人会注意到家里还有一个人。
弟弟今年十岁,读私立;而我,一直都是公立。但我知道,公立很好,妈妈对我说过,这是为了让我更加轻松,弟弟是帮我受苦了……
其实他们没必要这样和我说,我不会讨厌弟弟的,因为弟弟是家里的礼物,是易碎品,和妈妈一样,我没必要这样,因为大孩子不应该这样子。
爸爸的丧事办完后,家里一片沉寂。
妈妈把我叫到身边,语重心长地告诉我:“老大啊,你现在已经十四岁了,已经是大孩子了,该出去赚钱为家里减轻负担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想泄气,但妈妈的眸如同饿狼,紧盯着猎物,我有些害怕,想要后退,但我知道,妈妈不允许我后退,她在等我向前迈步。
妈妈是一个耐心十足的等待着,她耗得起,而我,我害怕……
所以我向前迈了半步,而那一刻,她的眸子变得温柔了许多,如同在看一件珍宝一般看着我,我陷入了此刻独属于我的温柔中,即使这温柔是有代价的。
第二天清晨,妈妈陪我来到学校,为我办了退学。
临走前,我的班主任有些可惜地望着我,最后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家宋昀这成绩,在全校,乃至全市都是最好的,不读书可惜了,是家里有什么困难吗?”
我微微张口,想要诉说什么,为自己辩护,可妈妈在那一刻察觉到了我的意图,紧握我的手腕,很疼。
“家里没什么困难,他自己不想上了,谁又能拦着?以前他爸在世还知道装乖巧,现在他爸不在了,倒是本性暴露了,开始蹬鼻子上脸了,昨天说什么都不来学校,没办法啊。孩子大了,我们做父母的,得依着他啊。”
我的双眼渐渐模糊,好像是泪水浸湿了眼眶,我想与妈妈谈一下,但我知道,妈妈会说,她刚刚说的不是诚心的,只是为了大局考虑。
“他不及我们家阿璟,哦,就我们家老二,市中心私立小学全年级前一百呢,也不比他差,而这公立啊,这估计都是来应付义务教育的。”
那时,原本性情温和的老师大发雷霆。
“宋昀妈妈,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我们这儿,全市最好的学校,这里的孩子当年都是凭实力自己考进来的,而且,你们家宋昀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的小学老师是我女儿,他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全市最好的私立小学?哦,就利意啊?明确告诉你,那里都是关系户,有本事的没几个,都是有家产继承的少爷,那请问,你们家有什么皇位要继承吗?这退学我批不了,也没人敢给宋昀批。宋昀,明天继续来学校。”
我想点头,却发现,我的隔壁仿佛要被握断了。
“去什么学校?他明天得打工养家,来学校?来学校给工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