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直升机后,小伙伴们站在一间老屋的屋顶上(是的,你没看错)无可奈何地看着直升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潇洒地离去了。
“真是的,把我们丢在屋顶上就不管了,还让我们自己想办法,有没有搞错啊?”墨多多抱怨着抱怨着,终于使一旁的虎鲨忍无可忍地一拳揍到他头上。
正在和查理还有扶幽一起商量怎么下去的婷婷抬起头来,安慰道:“没办法,灵息镇磁场不稳定,直升机不能直接降落在地上,只能先降落在屋顶。”
扶幽慢悠悠地补充道:“而……且下面弥……漫着雾气……还不清楚对……人体有没……有伤害……降落在屋顶上……能让我们……有时间做一些……防护……”
查理点了点头:“以防万一,最好做一些湿毛巾隔绝开雾气。”
于是,小伙伴们每人脸上都跟古代小姐戴面纱似的,围上了一大块浸湿的毛巾,顺着查理不知道从那里找到的麻绳,一个接一个的爬下屋顶。
乳灰色的冷雾像浸了凉水的软纱,缠缠绕绕漫到山坳口,先撞在一座青石桥上。
桥身是陈年青石雕就,石面爬着浅绿苔痕与暗纹,中式桥栏雕着缠枝细花,边角却又嵌着几道欧式卷草雕饰,新旧斑驳。石桥静静跨在沉暗如墨的浅溪上,溪面死寂无波,连雾影落下去都泛不起半丝涟漪,只沉沉映着桥身的冷灰轮廓。
桥头立着一方半旧的青石碑,碑身磨得温润光滑,刻着的“灵息镇”三字早已淡得近乎透明,边角磕出细碎豁口,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冷霜。
岸边生着一簇簇淡白浅紫的无名小花,开得繁密,散出甜腻却沁骨发冷的香气,混着雾气漫过石桥。四下静得可怕,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只有雾珠轻轻黏在衣摆、石面的微响,偶尔一缕淡白的影子从镇内飘至桥边,又怯生生折回,让这入口既无狰狞恐怖,只剩裹着冷雾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静谧。
墨多多打了个寒战,抱紧了胳膊:“你、你们没有有觉得有点儿冷嗖嗖的……”
婷婷皱着眉,小声说:“我也感觉到了,不仅是温度下降了,香气也越来越浓了。”
虎鲨却似乎并没有被冷空气和腻的发慌的香气影响,大大咧咧地四处张望,突然伸手一指:“诶,你们看,那儿有个老头!”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石碑旁的青石板上,静静坐着一道佝偻的苍老背影。
他身形极单薄,脊背微微驼着,像被漫长时光压弯了枝桠的枯树,一身洗得发灰泛白的粗布短褂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布料轻飘飘的,边角被冷雾浸得微潮,后颈处还露着一块磨得毛边的浅灰补丁。花白的头发乱糟糟拢在脑后,几缕枯软的发丝垂落肩背,发梢沾着细碎雾珠,风掠过也纹丝不动。
大家一边暗自奇怪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老爷爷,一边悄悄咬耳朵。
“奇怪,这么危险的地方怎么会有一个老爷爷?”
“说不定原本是镇上的人,游魂出现,被赶出来了呗。”
“或许……我们可以问……问布兰寇拉家族……的消息……”
想到这里,小伙伴们连忙走了过去,墨多多率先开口:“大爷您好,请问……”
还没等他说完,那个老爷爷就缓缓地回过头来。
满脸沟壑纵横的深纹,像是粗糙的的老树皮,从眼角蜿蜒铺到下颌。眉眼温和地耷拉着,眼窝微陷,眼眸浑浊,却带着几分不同寻常的清明。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巴上还稀稀拉拉沾着几缕花白胡茬,看起来是个在平常不过的老大爷。
大爷掀了掀眼皮,抬眼看向他们一行人,眼珠吃力地转了转,依次扫过他们。
突然,那一双浑浊的眸子,亮了。
大爷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开开合合,声音沙哑的吐出一句话:“你们……是人?”
墨多多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们当然是人啊,难道我们看起来像鬼吗?”
大爷连忙摆手,脸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笑的眼角的细纹都堆在了一起。
“没有没有,哎,只是见惯了忽愣忽愣的游魂了,再见到活生生的人,有点儿……呵呵,不太习惯。”
查理却眯起了眼睛,警惕地抽了抽鼻子:这个老大爷看起来普通,身上却有股挥之不去的阴气。
大爷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笑呵呵地一拍手:“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姓张——你们可以叫我老张头——是灵息镇的‘看门鬼’。”
“看门鬼?”婷婷讶异地睁大了眼睛,“您不是人吗?”
老张头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呀,早不算人了,只是不像镇子里面的游魂完全疯了。你们看。”
他说着,掀起自己的衣袍下摆,只见原本是腿的地方竟然是半透明的,越到底下越透明。
“我现在已经是鬼了,但挺奇怪,我不像一般游魂一样失去意识只知道咬人,我除了下半身是透明的以外,脑子还是清醒的,所以我就一直守在这儿,做个看门鬼,防止游魂跑出去,然后每天按时给它们送饭。”
“送饭!”原本神游天外的虎鲨猛地抬起头,“有饭吃?!”
老张头笑呵呵地答道:“诶,不是给人吃的。游魂吃的是人的生气,所以我每天到了时候就进镇子,随便找一户人家进去,翻一些他们以前用过的东西,把上面沾到的生气收集起来,再用引魂铃把他们聚齐,把生气分发给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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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蓝雅达、太叔正思、蔡斐和旷智敏的鲜花,谢谢各位的支持!谢谢谢谢!【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