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草原看着平和,暗处却藏着数不清的凶险。这天六只狼崽在荒原上寻了一上午食,连只野兔的影子都没撞见,腹中饿得咕咕作响,步子都迈得发沉,黄媚本就瘦弱,此刻更是蔫蔫地垂着耳朵,走在队伍最后。
就在这时,黑迅鼻尖先嗅到了浓烈的膻味,抬眼望去,不远处的草窠里竟躺着一头通体雪白的绵羊,一动不动,瞧着像是暴死在野外的,鲜美的肉香混着膻味,勾得饥肠辘辘的狼崽们直咽口水。
可黑迅和紫霞却瞬间绷紧了身子,脚步顿住——媚媚早告诫过它们,野外平白出现的家畜,十有八九是猎人布下的陷阱,专引饿极了的野兽上钩。黑迅低嚎一声,转头就要带着同伴离开,紫霞也立刻贴上来,用身子拱着身旁的狼崽往回退。
可黄媚实在饿到了极致,那点对陷阱的警惕,早被翻江倒海的饥饿压了下去。她看着那头绵羊,眼睛发红,趁众人不备,猛地挣开同伴的阻拦,箭一般扑了上去,张嘴就往绵羊身上撕咬。
“咔哒——”
一声冰冷的金属咬合声骤然响起,黄媚的前爪刚搭上绵羊身子,便被草下的捕兽夹死死咬住,锋利的铁齿嵌进皮肉,疼得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身子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那冰冷的桎梏。
这一声响动,瞬间打破了草原的寂静,远处的林子里立刻传来了猎人粗犷的吆喝声,还有猎狗的狂吠,声音越来越近,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黑迅猛地转头,看着被夹住的黄媚,眼底满是焦急,冲上去想用牙去咬捕兽夹,可那铁夹坚硬无比,咬了几口只磨得自己牙齿生疼,半点缝隙都没扯开。其余狼崽也围了上来,有的想帮忙拱开铁夹,有的急得原地打转,可它们刚饿了一上午,身子早没了力气,折腾了几下便气喘吁吁,连站都有些不稳。
猎狗的叫声已经近在咫尺,猎人的脚步声也清晰可闻,再不走,六只狼崽都要栽在这里。
黑迅看着黄媚满是痛苦的眼睛,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那声音里藏着不甘与无奈。它们不是无情,只是实在没了力气,别说撬开捕兽夹,就连与猎人、猎狗对抗的力气都没有,留下的结果,只能是全部被擒。
紫霞用脑袋蹭了蹭黑迅的脖颈,又看了一眼黄媚,眼底也满是不舍,却终究发出了撤退的低嚎。
黑迅最后看了一眼被夹在原地、呜咽不止的黄媚,狠狠心,转头带着其余三只狼崽,踉踉跄跄地钻进了旁边的密丛,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往草原深处跑,身后黄媚的惨叫声、猎人的吆喝声、猎狗的狂吠声,渐渐被风吹散,却像一根刺,狠狠扎在每一只狼崽的心底。
它们一路跑,一路喘,直到彻底甩开了猎人的踪迹,才瘫在一处背风的石洼里,个个垂着脑袋,没了半点生气。腹中的饥饿早已被心底的沉重取代,它们都知道,这一次分开,黄媚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草原的生存法则,从来都这般残酷,有时连相护的机会,都不给你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