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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段

狼王梦:紫霞

狼群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撤出雪谷,饥寒与伤痛双重裹挟,每一步都走得踉跄,雪地里留下一串掺着血的蹄印,低低的呜咽在寒风里飘着,眼看就要栽倒在这寒冬的最后一程。万幸的是,行至一处背风的石坳时,族狼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石坳中央躺着一只暴死荒野的老雪豹,许是寿终正寝,身子尚算完整,虽皮毛枯槁,却也能解狼群的燃眉之急。

洛戛一声低嚎,狼群便缓缓围了上去,没有往日的争抢,只有劫后余生的沉默,成年狼忍着伤撕开雪豹的皮肉,先将温热的肉分给受伤的幼狼与体弱者,再依次分食。血腥味混着雪气,成了这寒冬里最珍贵的生机,一口温热的肉入腹,冻僵的身子才渐渐有了暖意,垂垂欲灭的气息也慢慢提了起来。黄锈舔着肩胛的伤口,啃着分到的肉,眼里的凶戾淡了几分,只剩劫后余生的疲惫;洛戛与卡鲁鲁并肩蹲在一旁,啃食的间隙警惕地扫视四周,一身伤口还在渗血,却依旧撑着护住身后的族群。

而青仔缩在石坳的角落,小口啃着肉,目光却始终落在不远处的黑迅身上。黑迅正靠着紫霞舔舐腰侧的伤口,那道被黑熊熊掌擦过的伤还在渗血,皮毛被血黏成一缕缕,可他依旧脊背挺得笔直,分食时还将自己那块稍大的肉推给了身旁一只断了腿的幼狼。青仔看着那道伤口,心尖阵阵发紧,雪谷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若不是黑迅不顾一切纵身撞开她,此刻她早已成了黑熊掌下的肉泥,连分食这只老雪豹的机会都没有。

上一次草原争执的愧疚还未完全散去,如今又添了这一命的恩情,青仔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暖石,说不清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只知道自己又在心里,给黑迅记了一笔沉甸甸的感情债。她想上前去,替他舔舐伤口,或是将自己的肉推给他,可脚步动了动,终究还是停住了——她依旧瘦弱,在黑迅面前,总觉得自己的这点心意,抵不上他舍身相护的恩情。

紫霞瞧出了青仔的目光,轻轻用脑袋蹭了蹭黑迅的脖颈,黑迅抬眼,对上青仔的目光,只是淡淡晃了晃尾巴,算作回应,没有过多的表示,仿佛那日舍身救她,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在狼族的世界里,同族相护本就是本能,更何况,他还记得幼时在狼王石洞里,青仔分给他的那根干草根,那份微薄的温柔,他一直记着。

老雪豹的肉,终究让狼群捡回了一线生机,熬过了寒冬最后的苦寒。石坳里,受伤的狼互相舔舐伤口,幼狼蜷缩在成年狼的怀里,寒风依旧刺骨,却多了几分生的暖意。而青仔心底的那笔债,却越积越沉,她默默啃着肉,在心里暗暗发誓,往后的日子里,定要护着黑迅,哪怕自己身形瘦弱,也要拼尽全力,偿还这份舍命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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