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遥不可及

水城国际机场航站楼内人流往来不息，冷气裹挟着淡淡的香氛弥漫在空气里，机舱门缓缓打开，温初踩着浅色细跟高跟鞋缓步走下舷梯

身着一条奶杏色收腰短裙，裙摆剪裁利落轻盈，衬得身形纤细窈窕，同色系简约吊带外搭薄款雪纺开衫，发丝被微风轻轻拂动

乌黑柔顺的长发松松披在肩头，眉眼清浅温婉，唇上抹着淡雅的裸色唇釉，气质干净又灵动，纤细白皙的手腕握着银色拉杆

轻巧拖着尺寸适中的米色行李箱，滚轮在地面划出轻缓的声响，阳光透过机场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与裙摆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微微抬眼环顾四周陌生熟悉的环境，眼底藏着一丝初抵异乡的拘谨，指尖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角，脚步从容地顺着人流，往机场出站大厅的方向走去

穿过络绎不绝的行人，温初走到行李提取区旁停下，侧身稍稍调整了一下肩上的细挎包带子，目光下意识扫过来往接机的人群

穿过熙攘的人潮，温初拖着行李箱刚行至出站口，视线不经意间扫向前方，脚步骤然顿住，不远处的人群边缘，身形挺拔的陆辞伫立着

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休闲装束，身姿挺拔惹眼，目光始终定格在往来客流里，猝不及防撞进他视线的刹那，温初心底倏然一怔，眉宇间泛起明显的错愕

她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归国行程，压根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他，陆辞很快也捕捉到她的身影，原本沉静的眼眸瞬间漾开柔和笑意，迈步稳稳朝她走来

温初回过神，敛去眼底的诧异，轻轻颔首应声，神色间还带着几分猝然相逢的局促，陆辞目光落在她清丽的脸庞上，淡淡开口解释缘由

温初弯腰坐进轿车后座，随手将行李箱安置在一旁，身子轻轻靠在椅背之上，车窗隔绝了机场的喧嚣，她侧脸对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眸光沉沉，面上没什么情绪，心底翻涌的思绪无人窥探，车内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陆辞透过后视镜瞥见她落寞的模样，语气放缓询问

话音还未落下，便被温初清冷的声音骤然打断

陆辞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眉宇间闪过一丝错愕，他原本想着借着接她归来的契机缓和彼此关系，没料到她态度疏离，刻意划清界限

察觉到她刻意疏远的态度，心底泛起酸涩，生怕言语不当惹她反感，只能压下心底的怅然，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低声应道

温初淡淡报出租住小区的地址，目光始终未曾偏向驾驶座分毫，陆辞敛去心绪，默默发动车子，平稳朝着目的地驶去

最终车子停在云栖别院公寓楼下，这处小区环境清幽，是水城小众安静的居住地段，推门走进租住的小户型公寓，屋内陈设简约冷清

处处都是孤身一人生活的痕迹，没有半分热闹烟火气，温初径直走到窗边，将随身的小包搁置在茶几上，背影单薄又孤寂

陆辞跟在身后踏入屋内，环顾着这间陌生的房子，心口阵阵发堵，这里是她全新的落脚处，却完完全全没有属于他的位置，她刻意选择独自扎根于此，摆明了想要和他保持距离

陆辞放轻脚步，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温初背对著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声音淡漠疏离

过往那些亲昵相伴的时光仿佛被层层隔阂隔开，曾经无话不谈的两人，如今共处一室，却只剩生硬客套的对话

陆辞望着她拒人千里的背影，满心委屈与无奈无处诉说，他清楚两人之间积攒的隔阂难以轻易消解，哪怕此刻近在咫尺，心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他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收拾妥当杂物，温初换了一身穿搭

浅藕色修身短裙版型端庄得体，剪裁保守恰到好处，透气的面料衬得身姿轻盈窈窕，勾勒出温婉柔和的线条

裙摆长度适中，兼顾清爽体感与端庄气质，乌黑长发简单挽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眉眼清丽雅致，整个人看着干净亮眼，气质落落大方

陆辞原本倚在墙边静静等候，见她收拾完毕转过身，下意识直起身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动容，道出心底想法

温初神色淡然，没有多余情绪起伏，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客气疏离

她抬手瞥了眼腕间腕表，午后时光悄然流逝，距离签售会开场仅剩两个小时，心底清楚，不少粉丝跨越千里专程赶来奔赴这场见面

此刻场馆外想必早已聚集大批等候的人，她不愿让满心期许的粉丝久等，想着提前到场，便能多些时间和大家相处寒暄

核对好场地地址后，温初再度坐上轿车，陆辞沉默发动车辆，车子平稳驶向星悦文创艺术中心，这里是水城人气颇高的文艺活动场馆，也是本次签售会的举办地

车厢里依旧是凝滞的安静，往日相处时的嬉笑打闹全然不见，温初靠着车窗，视线放空望向沿路街景，满心牵挂着即将见面的粉丝，却始终不肯分给身旁之人半分目光

陆辞握着方向盘，余光一遍遍描摹着她的侧颜，心口酸胀发闷，他费尽心思赶来接机，一路默默相伴，可无论如何靠近，都触不到心门

她的世界里，如今只剩事业与粉丝，唯独将他隔绝在外，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如今同坐一车，距离咫尺，心却隔着万丈鸿沟

他清楚自己再也不是能随意伴她左右的人，只能以这样局促的姿态，默默护送她奔赴属于她的光亮前程，而自己，终究沦为她人生里渐渐退场的过客

车子缓缓驶入场馆周边路段，远远便能望见围聚在外的粉丝人群，喧嚣声隐约传来，温初眼底终于泛起浅浅暖意，这份温柔与陆辞无关

停在星悦文创艺术中心门前，喧闹又热烈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盛夏的日光炽烈晃眼，场馆外的空地上早已挤满了等候许久的粉丝

各式各样的手幅、印有温初眉眼的海报被高高举起，相机镜头纷纷对准车门方向，细碎的交谈与期待的低语交织在一起

温初推门下车，阳光落在她藕色裙摆上，勾勒出柔和的身形轮廓，她脸上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抬起手朝着人群轻轻挥动，嗓音清甜

这番贴心的话语瞬间引燃现场气氛，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彻门口

“初初也太暖心了！”

“真人颜值直接惊艳到我，比镜头里还要好看百倍！”

喧闹声里，几道细碎的议论悄然飘进温初耳中

“站在旁边那个男人是谁呀？看着气质特别出众”

“会不会是初初的男朋友？难道是她笔下小说男主的原型吗？”

轻飘飘的揣测话语钻入耳畔，温初挥动手臂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忪，片刻后她收敛心绪，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不再留意周遭议论，转身迈步走入场馆内部穿过门厅，她径直走到摆放整齐的签售台前落座，脊背挺直，神情恢复成从容淡然的模样

场外的粉丝们格外守秩序，自觉排成绵长规整的队伍，有序等候着签名互动，陆辞没有跟着踏入台前半步，独自伫立在场馆僻静的角落

他身形挺拔，目光牢牢锁住签售台前的那道身影，一瞬都不曾挪开，看着她对着每一位粉丝展露温和笑意，耐心低头落笔签名

轻声回应粉丝的话语，周身被耀眼的人气与温柔包裹，整个人都处在独属于自己的璀璨光芒里，曾经这个只会对着自己撒娇、流露脆弱的姑娘，如今从容大方，成为无数人心中的光

可这份光鲜热闹，再也不属于他

旁人随口猜测他们的关系，可只有两人心知肚明，彼此之间早已横亘着跨不过的隔阂，他只能远远站在暗处，以一个无关旁人的旁观者

连上前搭话、并肩而立的资格，都再也寻不到，陆辞指尖微微蜷缩，心口一阵阵酸涩发堵，眼前人近在眼前，却仿佛隔着山海万里

她的未来繁花似锦，身边人来人往，而他，终究只能停留在回忆里，再也无法参与她往后的岁岁年年

签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温初始终保持着温和的姿态，一边提笔签下名字，一边轻声和上前的粉丝闲话家常，配合着大家的要求侧身合影，眉眼间笑意温润，格外亲和

盛夏的热气裹挟着闷热感弥漫在场馆内外，没过多久，温初便留意到不少粉丝脸颊泛红，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有的人频频抬手擦拭汗水，看得出已然被酷暑熬得有些难耐

看在眼里，心底不由得泛起心疼，她趁着间隙暂时停下手上的动作，拿起手边的手机，打算为等候的所有人送上一份清凉

估算着现场人数，她利落下单，购置了大批清甜爽口的果茶，考虑到每个人体质不同，除了常规加冰款，还特意额外备注了足量常温无冰的饮品，兼顾不同人的饮用习惯

话音落下，她静静等候片刻，目光细细扫过全场，确认没有人提出过敏相关的情况，彻底放下心来，这才确认付款完成下单

一旁角落的陆辞静静望着这一幕。女孩待人向来赤诚柔软，哪怕身处喧嚣热闹之中，依旧时时刻刻记挂着旁人的冷暖

只是这份细腻周全的温柔，如今尽数分给了喜爱她的读者，再也很难像从前那样，独独偏向自己一人，他望着她认真操心的模样

胸腔里漫开绵长的酸楚，只能默默伫立原地，看着她活成耀眼模样，却再也无法成为被她悉心惦念的那个人

没过多久，几名外卖员提着满满当当的茶饮箱陆续抵达场馆门口，果香混着清甜的茶味四下散开，温初下意识起身

伸手便想去接过沉甸甸的箱子，指尖刚要触到包装袋，身侧一道身影先一步拦了上来，陆辞迈步上前，稳稳将茶饮箱子接在自己手中，嗓音低沉温和

温初的动作骤然顿住，眸底闪过一瞬错愕。两人之间疏离冷淡的气氛还未散去，他突如其来的主动相助，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沉默几秒后，她终究敛了神色，没有开口推辞，也没有道谢，静静站在一旁，随后两人并肩一同走上签售台，分工将一杯杯冰镇果茶

常温茶饮依次递到每位粉丝手中，燥热的场馆里瞬间多了几分清凉暖意，粉丝们捧着饮品，脸上皆是欣喜满足的笑意

“初初大大，这位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呀？长相气质都太般配了！”

“看着相处氛围超好，你们平时一定过得特别幸福吧”

轻飘飘的话语落在耳边，温初递出茶饮的手微微一滞，心头像是被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细微的涩意悄然蔓延开来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响起一片诧异的轻呼声，粉丝们满脸意外，纷纷发出惊叹的唏嘘声，周遭的赞叹与议论声渐渐淡去，陆辞递出饮品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小叔

简简单单两个字，硬生生划开一道清晰无比的界限，将两人曾经所有的缱绻爱意、亲密过往，全都彻底隔绝在外

他侧头看向身旁眉眼淡然的女孩，她面上笑意恰到好处，挑不出半分破绽，可那份刻意拉开距离的态度，直白又伤人

往日里独属于他的偏爱与撒娇，如今被她尽数收起，只用这样一层亲属名分，堵住所有旁人的揣测，也斩断了彼此之间仅剩的暧昧余地

陆辞喉间微微发紧，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苦涩。明明此刻并肩站在一处，距离近得触手可及，可身份被硬生生改写，爱意被刻意掩埋

温初仿佛未曾察觉到他眼底落寞的神色，依旧有条不紊地分发茶饮，目光坦然掠过人群，唯独刻意避开了身旁人的视线

一段深情走到如今，只剩下名分上的隔阂

和两颗再也无法靠拢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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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Y设计公司顶层会议室

规整肃穆的会议室内光线明亮，长条会议桌泛着冷冽的哑光质感，全员正紧绷心神投入工作汇报，刘耀文一身挺括黑色正装

身姿慵懒却气场慑人，稳稳落座主位老板座椅上，指尖轻抵下颌，神色淡漠沉静，目光落在前方汇报工作的部门经理身上，认真听取各项项目进度与后续规划

裴憶眠坐在侧边位置，发丝温顺垂落肩头，手里握着钢笔，垂眸专注翻看文件，时不时低头落笔记录关键工作内容，神情一丝不苟

祁妄挨着刘耀文侧身而坐，起初也跟着凝神听着汇报，视线不自觉在刘耀文与裴憶眠之间来回游走，他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比起往日剑拔弩张的僵持疏离，此刻相处的张力明显缓和不少，心底正暗自琢磨二人关系的转变，祁妄下意识抬眼，视线不经意扫过裴憶眠脖颈锁骨处

白皙细腻的肌肤上，一处深浅错落的暧昧红痕清晰显露，格外惹眼，这猝不及防的画面狠狠撞入眼底，祁妄瞳孔骤然一缩，脑子里瞬间炸开，完全没压住脱口而出的惊呼

短促突兀的声响猛地打破会议室沉静

正在侃侃汇报的经理话音戛然而止，在场所有员工齐刷刷闻声侧目，目光齐刷刷投向出声的祁妄，满场瞬间陷入凝滞，气氛陡然变得尴尬

祁妄也瞬间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闯祸，脸颊微微发烫，慌忙轻咳两声掩饰慌乱，连忙僵硬地找补圆场，强行扯出神色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依旧弥漫着几分异样气息，刘耀文眉峰微不可察地挑动，淡淡侧眸瞥了眼身旁慌乱掩饰的祁妄，眼底掠过隐晦深意

会议散场，办公区顿时响起收拾资料的细碎声响，脚步声此起彼伏，祁妄快步跟上步履沉稳的刘耀文，两人穿过走廊，径直走进装潢简约大气的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大门轻轻合上，彻底将外界的喧嚣阻隔在外，室内光线柔和，落地窗外映着城市楼宇轮廓，宽大的深色办公桌摆放着文件摆件

祁妄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对面的真皮座椅上，身体微微前倾，眉眼间满是错愕讶异，视线直直看向刘耀文

刘耀文褪去开会时紧绷的气场，单手随意搭在桌沿，另一只手松了松脖颈处的领带，神情散漫淡漠，淡淡应声

祁妄顿时面露震惊，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满是不解

听闻这番追问，刘耀文眉宇间拢起淡淡的不悦，唇间发出一声短促又带着嫌弃意味的啧声，目光淡淡扫向对方

刘耀文慵懒靠着椅背，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眉眼间带着几分随性不羁，抬眼看向满脸诧异的祁妄

祁妄闻言一怔，顿时哑然，看着对方坦然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再接什么话，谁也没料到别扭拉扯的背后，藏着这般别样的情愫

会议结束后办公区恢复了日常的忙碌，键盘敲击声、低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常宁抱着整理好的文件夹，趁着周遭没人留意

凑到裴憶眠身旁，眼神带着几分好奇

裴憶眠指尖一顿，下意识拢了拢衣领，试图将锁骨处的痕迹遮掩妥当，面上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常宁心里早已有了定论

早前相处的种种细节串联起来，她渐渐摸清了端倪。起初并未往深处联想，只是偶然几次听见刘耀文私下里唤着亲昵的“mianmian”

反复琢磨过后才恍然醒悟，这个专属称呼，分明对应的就是裴憶眠名字里的眠眠，平日里两人时而针锋相对，时而又有着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再结合方才会议上无意间瞥见的痕迹，心里的猜测更是笃定下来，她目光含笑望着身旁的人，静静等着对方的回应

察觉到常宁探究的目光，裴憶眠耳尖微微发烫，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刻意避开对方直视的视线，低头装作整理桌上的会议记录

空气里多了几分微妙的气息，她沉默片刻，没有直白承认，也没有刻意否认，只淡淡抿了抿唇，语气含糊

常宁了然地弯了弯眉眼，心里的猜测彻底落了实，当初第一次听见刘耀文私下低声唤出“mianmian”这个称呼时，她一时没能对上号，只当是无关紧要的人名

后来一次次撞见两人独处时异样的氛围、下意识的护短举动，再反复对照裴憶眠的名字，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亲昵的叫法，分明就是独属于裴憶眠的眠眠

回想过往种种细节，开会时不动声色的偏袒、私下里暗藏的拉扯争执、旁人无法介入的相处模式，此刻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再联想到方才会议上无意间瞥见的暧昧痕迹

她轻声感慨一句，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想起方才办公室里的相处，心绪纷乱又复杂，常宁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追问隐私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