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餐桌铺着暗纹刺绣桌布,暖黄吊灯垂落下来,把饭菜氤氲出一层温热的烟火气,裴憶眠端正坐在刘耀文正对面,指尖轻轻抵着桌沿,眼神不自觉落在男人身上
裴华庭指尖捏着玻璃酒瓶,手腕微倾,醇厚透亮的白酒缓缓注入自己杯中,随后也不给刘耀文推脱的余地,稳稳替他满上一杯,酒液晃出浅浅涟漪
爸,文哥他喝不...

后半句还卡在喉咙里,就被刘耀文打断
他唇角噙着得体的浅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酒杯,杯壁轻轻和裴华庭的酒杯相碰,发出清脆一声轻响

没事,叔叔,我敬您
话音落下,刘耀文仰头抬手,杯沿贴住唇瓣,干脆利落地将杯中高度白酒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了两下
旁边的裴颜澈见状也凑着热闹,跟着端起小酒杯陪饮,席间气氛热络,唯独裴憶眠,全程目光紧紧追着刘耀文不曾挪开
秀眉拧得更紧,眼底萦绕着化不开的担忧
他平日里混迹各种酒局应酬,酒量确实拔尖,可眼前是烈性高度白酒,裴华庭又频频劝酒,这般毫无节制地往下喝
再好的酒量也扛不住,终究是要伤胃伤身的,她坐在对面,心里揪得慌,却又不好在长辈面前直白阻拦,只能暗自揪心
饭后餐厅里还留着淡淡的酒菜香气,裴憶眠陪着苏茗坐在客厅柔软的布艺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水城那边的日常起居
她嘴上应着苏茗的话,心思却早飘回餐厅,眼神总下意识往那边瞟,视线穿过半开的隔断门,落在被酒意裹挟的刘耀文身上
看着他陪着自己父亲一杯接一杯往下喝,眉宇间的担忧始终散不去,餐厅内氛围闲适,酒杯轻碰的脆响时不时响起
裴华庭和刘耀文边品酒边闲谈,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裴憶眠身上,裴华庭端着酒杯,神色温和又带着几分认真

耀文,很感谢你在水城一直照看我女儿
刘耀文指尖摩挲着杯壁,语气从容谦逊

叔叔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几杯高度白酒入喉,酒意慢慢往上涌
席间闲谈里,裴华庭无意间提起,身边追裴憶眠的年轻男孩子向来不少,个个年纪相仿、朝气蓬勃,这话落在刘耀文耳里
酒精微微上头,心底莫名窜出一缕莫名的郁结,他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心头隐隐冒出一个念头——
自己比起那些围着她的少年
是不是年纪偏大,显得太老成了些?
那份莫名的自卑,借着酒意在心底蔓延开
夜色沉落至深夜,屋子里的灯火依旧暖亮,饭桌上的男人全都喝得酩酊大醉,酒气漫在空气里,带着几分醺然的沉郁
苏茗扶着脚步虚浮的裴华庭回主卧歇息,裴憶眠则上前,伸手搀住浑身发软、脚步踉跄的裴颜澈,半架着他往客房走
裴颜澈被酒精彻底冲昏了头脑,眼神迷离涣散,整个人昏昏沉沉靠在她肩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嗓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与委屈

琪琪...为什么要分手呢?我们不是说好,要永远在一起吗...
话音轻轻飘在安静的走廊里
裴憶眠扶着他的动作猛地一顿,身形微滞,瞬间愣在原地,她垂眸看着醉意深重、兀自呢喃的裴颜澈,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原来这段感情的结束,是江念琪先提的分手,看着哥哥这般失魂落魄、酒后还放不下的模样,裴憶眠心底悄悄泛起一阵心疼与无奈
深夜的屋子静得只剩晚风从窗缝溜进来的轻响,屋内暖光柔和,却掩不住满室淡淡的酒气,裴憶眠安顿好裴颜澈,轻手轻脚走下楼
一眼就看见刘耀文慵懒靠在客厅沙发上,脊背微塌,眉眼覆着一层酒后的倦意,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白酒气息,她放轻脚步走到他跟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软乎乎的
哥哥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刘耀文原本闭着眼养神,闻声才缓缓掀开眼睫,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她身上,却一言不发,就那样静静望着
哥哥...

裴憶眠又轻声唤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委屈,男人依旧沉默,薄唇紧抿,没有应声,裴憶眠只好挨着他在沙发边坐下,小手轻轻握住他修长的手指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摆弄着。眼眶慢慢泛起一层湿热的水光,鼻尖微微发酸,声音软糯又带着点哽咽
不理我...都不理我...

深夜客厅暖光柔和,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白酒醇烈气息,刘耀文半倚在沙发上,酒意浸得眉眼慵懒又沉郁,指尖微微泛着酒后的温热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抚上裴憶眠泛红的脸颊,指腹不经意蹭过她眼角未干的湿痕,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酒后的茫然与落寞,轻声开口

哥哥是不是很差劲?
裴憶眠整个人猛地一怔,眸子微微睁大,愣在原地,几秒后连忙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眼角滚落的泪珠,用力摇了摇头,眉眼间满是慌乱与心疼,软声笃定地开口
才没有,哥哥最棒了

她仰着小脸望着他,眼底水光氤氲,认认真真地安抚着他低落的情绪,缓了片刻,裴憶眠放柔语气,轻声商量
我扶你去睡觉好吗?

刘耀文没有应声,只是身子一软,整个人沉沉地倚靠在她肩头,带着浓重酒气的呼吸落在她颈间,身形卸下了所有平日的沉稳防备
裴憶眠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压得身子微晃,心里满是茫然,完全猜不透他此刻莫名低落的情绪从何而来
只能小心撑着他的身子,费力搀扶着,一步步慢慢挪到客房,小心翼翼把他安置在床上,替他掖好被角,看着他阖眼沉静下来的模样
裴憶眠又静静站了一会儿,心头萦绕着说不清的担忧与困惑,最终轻轻带上房门,转身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
清晨天光柔和,透过落地窗洒进屋里,室内浸着一层浅浅晨光,裴憶眠洗漱完毕,身上穿着一身软糯毛茸茸的白色连体小猫睡衣
领口和袖口都带着蓬松绒毛,衬得整个人娇软又乖巧,她踩着柔软的拖鞋慢悠悠下楼,刚走到客厅,就看见苏茗在餐厅里细心摆盘,早餐的香气袅袅散开
她心里还惦记着昨晚宿醉的人,没先去餐厅,转身轻步走向客房,推开门往里一瞧,床铺被收拾得整整齐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房间里却空荡荡的,压根没见到刘耀文的身影
她又转身走到裴颜澈的房间,推门望去同样没人,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裴憶眠蹙着眉转身下楼,走到餐厅边上看向苏茗,轻声问道
妈,我哥还有刘耀文呢?怎么都不在房间?

苏茗手上动作没停,淡淡回道

你哥一早起来就去公司了,上午有重要会议,耀文也醒得早,说自己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已经先走了
清晨的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洒在裴憶眠身上,毛茸茸的小猫睡衣裹着她纤细的身形,软乎乎的绒毛在日光下泛着浅淡暖意
她指尖下意识拿起搁在沙发边的手机,指尖划开屏幕锁,目光落进聊天界面,置顶的备注赫然是[Aaaa.哥哥]
消息时间赫然停在清晨六点出头,看得出来他走得极早,屏幕上静静躺着一行字:哥哥有事处理,晚上回去
裴憶眠垂着长睫,指尖轻轻落在输入法键盘上,眉眼间带着一点淡淡的失落,又透着乖巧懂事,没有多问,只简简单单敲下一个字“好”
发送出去后,她指尖摁灭屏幕,随手把手机轻放在茶几上,指尖还带着微凉的机身高光,心里莫名空落落的,还沉浸在昨晚他酒后低落的模样里,又牵挂,又有点舍不得
深冬的海市郊外,青榆村被一层薄薄的晨雾裹着,错落的农家小院隐在落尽叶子的榆树林间,空气里飘着泥土和草木的清冽寒气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村口雕花石砌大门旁,引擎缓缓熄火,刘耀文一身冬日极简穿搭,黑色高领打底外搭一件炭灰色长款羊绒大衣
衣料挺括垂顺,下身搭配深色休闲西裤,脚上踩着一双哑光皮质短靴。冷风拂过,大衣衣摆微扬,整个人身形挺拔,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清晨的清冷倦意
他推门下车,站在村口望了望四周,眼底掠过一丝茫然,手里只记着大概方位,却不清楚具体住址,村口空地上聚着几位早起忙活的村民
有人蹲在路边分拣衣物,刘耀文敛了敛神色,迈步走上前,走到一位正在收拾衣物的中年大叔面前,语气温和客气

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一下,你们村里有位叫马怀山的老人家吗?
中年村民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放下怀里叠着的衣物,抬头打量了他两眼,随即点了点头,抬手指向村落最深处的方向:

【中年村民】:“有有有,往那头直走就行,村里唯一的大中药房,马老爷子就在那儿住着呢”
深冬的青榆村巷子里静悄悄的,冷风掠过枝头枯枝,带起细碎的簌簌声响,刘耀文对着中年村民微微颔首道了谢
挺拔的身影沿着村里平整的石板路往深处走,一路绕过错落的农家小院,远远就看见一栋古色古香的砖木老屋
门楣上挂着一块木质牌匾,刻着大中药房四个苍劲古朴的大字,他抬步跨过门槛走进店内,药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当归、艾草与各类草药混合的清苦香气
店内木架林立,层层叠叠的药格排得章节有致,古朴又静谧,柜台后坐着一位老者,便是马怀山,鬓角爬着几缕银丝
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和,正低头慢悠悠整理着柜台上的药材,听见脚步声走近,马怀山下意识开口,语气平和沉稳

你好,请问要些什么药材?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进门的刘耀文身上,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马怀山的动作骤然顿住,没有了半点动静
他眸色猛地一怔,直直凝望着刘耀文英挺的眉眼、轮廓骨相,那眉眼神态、身形气韵,竟和记忆里的刘振山生出七八分相似
深冬的中药房里草药香清苦绵长,木格药柜静静立在两侧,氛围沉敛又压抑,刘耀文站在柜台前,神情清冷沉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我们谈谈
马怀山强压下心底的波澜,故作镇定地拢了拢衣袖,刻意错开他的目光,语气装得疏离平淡

我们素未谋面,我并不认识你
刘耀文静默伫立几秒,周身气场沉稳冷冽,常年在商场沉浮,人心城府他一眼便能看透,马怀山眼底那点刻意掩饰的心虚,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字字直击人心

不认识我没关系,但刘振山这个名字,你绝不会陌生
后院青石板铺地,角落里栽着几株枯木老枝,一座木质凉亭安静立在那里,寒风轻轻掠过檐角,平添几分萧瑟
两人坐在亭下石凳上,周遭只剩风声与隐约的草药清香,马怀山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眉眼染满岁月的愧疚与无奈,缓缓开口道出当年往事

当年你父亲刘振山,执意要接手一场境外投机生意,那生意本身就是别人布下的圈套,摆明了要算计他、吞掉刘家产业
马怀山说到这里,声音沉了下去,眼底满是愧疚

是裴家老一辈裴老先生授意我,连夜驱车去追你父亲的车,想半路拦下他,劝他回头、别趟这趟浑水,可你父亲当时心意已决,车速极快,怎么都不肯靠边停车,那段山路弯道又急,他避让不及,迎面撞上了驶来的重型货车...那场车祸,就这样酿下了
后院的寒风卷着草木的凉意,穿过木亭的檐角,四下静得只剩风声,马怀山垂着眉眼,语气沉沉,带着掩不住的唏嘘与愧疚,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后来那场被设下圈套的生意,终究还是被裴董稳稳拿了下来
还没甜几集就要虐了吗😭
话音落下的一瞬,空气骤然凝滞
刘耀文身形一顿,瞬间笼罩上一层冷冽的沉寂,方才还勉强维持的平静神色彻底敛去,眸色骤然沉如寒潭,周身气场压抑得让人窒息
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出淡淡的青白,心底翻涌着震惊寒意,还有层层叠叠的阴郁沉郁,刹车被人动了手脚,裴家知情却冷眼旁观,借着那场生意,借着那场车祸,悄无声息坐收了所有
冬日的公路两旁草木萧瑟,灰蒙蒙的天色压得很低,黑色轿车驶离青榆村,平稳汇入主干道,一路往市区方向疾驰
刘耀文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搭着方向盘,车窗半降,凛冽的冷风灌进来,却吹不散他眼底凝成的寒意
他神情冷峻,薄唇紧抿,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马怀山在后院亭中说的每一句话,字字如冰锥,扎进心底
耳畔不断回响着老人沉重的叙述:
“那场生意最开始,本就有人布下圈套,初衷是为了算计裴华庭,可旁人权衡过后,发现刘家产业根基更深、体量更大,便临时变卦,把算计的目标换成了你父亲刘振山”
“裴华庭从一开始就清楚那场生意暗藏杀机,心里什么都明白,他授意我去找你父亲,驱车追赶阻拦,实则早已知晓他的车子刹车早已被人动了手脚,注定难逃一劫”
回忆翻涌落幕
刘耀文眼底覆满一层沉沉的阴翳,指节死死攥紧方向盘,骨节泛白,胸腔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寒意,原来所有的意外都是精心策划
裴华庭从头到尾,都是局里冷眼的操盘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