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假期的屋子里安安静静,日光透过薄纱窗帘软软落进来,裴憶眠蜷在沙发上翻来覆去觉得没什么意思
指尖无意识划过手机日历,一眼扫到半个月后的标注——是刘耀文的生日,她轻轻蹙了蹙眉,心里悄悄犯难
她从来摸不准他真正偏爱什么,贵的奢华的他从不缺,反倒少了几分真心暖意,忽然灵光一闪,她想起上次刘耀文专程带她去过的那家小众烘焙小店
店面温馨奶香绵长,当时她还好奇看了好久橱窗里精致的奶油蛋糕,心头一下打定主意:不如悄悄去学做生日蛋糕,亲手给他揉面裱花,做一份独一份的专属心意
想着想着,她眼底漾开浅浅笑意,立刻点开那家烘焙店的预约页面,准备给自己报一节私房蛋糕体验课
裴憶眠刚敲定好下周烘焙课的预约,指尖轻快退出页面,心头还揣着要亲手给刘耀文做生日蛋糕的小欢喜,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
解锁屏幕,是温初发来的消息:
[温初]:眠眠,有空吗?星隅咖啡厅见一面
她微微愣了愣,指尖悬在聊天框上迟疑两秒,随手理了理耳边碎发,想着在家闲着也是无趣,干脆赴约,便敲字回复过去
[裴憶眠]:有空呀,我马上出门过来~
乌黑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头,发尾带着自然弧度,几缕碎发贴在光洁沁凉的额角,衬得小脸白皙通透
上身穿浅薄荷绿透气冰丝短款小衬衫,领口柔和微敞,清清爽爽不闷汗;下身搭米白色高腰阔腿棉麻短裤,利落又遮肉,露出纤细修长的白皙小腿
脚上踩一双软底浅杏色凉拖,自在又轻便,脸上只浅浅涂了防晒润唇,眉眼干净温婉,自带清冷柔和的松弛感
随手拎着小巧的云朵白轻薄斜挎小包,扇着一把小折扇缓步出门,避开正午刺眼日光,慢悠悠往星隅咖啡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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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热风卷着街边梧桐的气息扑在车窗上,裴憶眠付完车费推门下车,踩着微凉的晚风走到星隅咖啡厅门口
落地玻璃窗透亮干净,她一眼就瞧见靠窗卡座里坐着的温初,她指尖漫不经心转着银质小勺,一下又一下缓慢搅着杯里的深褐咖啡,眉眼沉沉拧着,周身漫开化不开的愁闷,连杯沿漾开的奶泡都失了温柔意绪
裴憶眠放轻脚步推门走进店里,空调凉风瞬时驱散满身暑气,缓步走到他对面轻轻落座,软声开口
裴憶眠我来啦,你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温初手肘轻抵桌沿,指尖死死攥着冰凉的咖啡瓷杯柄,银勺早就停下了搅动,杯里深褐咖啡凝着一圈皱巴巴的奶纹,像她拧成一团的心绪
往日里总是亮盈盈爱笑的眉眼此刻耷拉着,眼尾泛着淡淡的红,长长的睫毛垂落,轻轻颤栗,连肩头都绷得发紧,整个人浸在化不开的郁结里
她长长闷叹一口气,嗓音压得低哑又酸涩,带着藏了好几年的委屈
温初眠眠,我该怎么办?
裴憶眠瞧着素来阳光开朗、事事都想得开的温初这般失魂落魄,心底瞬间揪紧,知道这事定然棘手万分
她放缓呼吸,轻轻伸出柔软的手,覆在温初微凉紧绷的手背上,指尖温柔轻轻拍抚,软声细语安抚
裴憶眠怎么了?慢慢跟我说呀
温初抬眸,眼底蒙着一层薄薄水光,喉间哽咽了下
温初你还记得陆辞吗?
裴憶眠乖巧轻轻点头,眼神澄澈温和
裴憶眠记得
温初指尖蜷了蜷,指甲微微掐进掌心,积压多年深埋心底的秘密终于忍不住倾泻而出,字字都裹着苦涩
温初我从小无依无靠,是陆家老爷子好心把我捡回去养大,从小到大,一直都是陆辞护着我、照看我,我规规矩矩安安分分喊他一声小叔叔,只当自己是寄人篱下被疼爱的晚辈
她顿了顿,鼻尖发酸,眼眶的水光快要坠下来,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温初可我十八岁那年,情窦彻底开了才猛然惊醒,我对他早就不是依赖亲情那么简单,是满心满眼藏不住、控制不了的喜欢啊....偏偏陆辞的妈妈心思最通透,早就一眼看穿了我的小心思,二话不说就逼我搬离陆家,硬生生要我离他远远的,掐断我所有不该有的念想...
裴憶眠指尖轻轻贴着温初微凉的手背,心头软乎乎一揪,瞬间就懂了她所有辗转难藏的心事——自己对刘耀文那份小心翼翼藏了许久的心动、不敢戳破的拉扯
何尝不是和温初一模一样的滋味,同是身处在小心翼翼的亲缘名分里,爱得束手束脚、瞻前顾后
温初扯了扯唇角,漾开一抹自嘲又落寞的浅淡笑意,眼底的水光晃得人心头发酸,声音轻哑得像揉碎的风
温初原来暗恋无果这四个字,从来不是说说而已,我以前从来不信,直到栽在他身上,才算真真切切认了
裴憶眠看着她满心郁结的模样,一时间喉咙发涩,竟找不到妥帖温柔的安慰话语,只能软着声调迟疑轻声问
裴憶眠那...那陆辞他,心里有没有一点点喜欢你?
温初缓缓垂落眼睫,长睫簌簌轻颤,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抠着咖啡杯外壁的纹路,满是惶恐与怯懦
温初他从来都只把我当成需要照看、长不大的小孩子,我不敢跟他表白的,万一被直白拒绝,以后连能安稳待在他身边、喊他一声小叔叔的分寸都守不住,关系只会变得更僵、更难堪...
周遭轻柔的爵士乐隐在玻璃窗,隔绝的蝉鸣里,空气甜香混着咖啡苦涩,氛围沉得发闷,裴憶眠安静抿唇,没再多说半句宽慰的话
她太懂这种进退两难的怯懦与心酸,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多余,只掌心轻轻拢住温初微凉的手,静静陪着她
温初鼻尖发酸,眼眶再也兜不住翻涌的泪,一颗剔透的泪珠倏然坠落,啪嗒一声轻轻砸进深褐色的咖啡液面,晕开一圈浅浅褶皱,转瞬就融进苦涩里消了痕迹
隐忍许久的情绪彻底绷断,细碎压抑的哭声慢慢漫开,不大,却满是积压多年的委屈和心酸,安静的咖啡厅卡座旁,只剩这一段软软的啜泣声,缠缠绕绕飘在微凉的冷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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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卷整片城市,晚风携着夏夜残留的微凉拂过阳台,漫天碎钻似的星子缀满墨黑长空,清辉淡淡洒落周身
裴憶眠斜倚在冰凉的雕花栏杆上,指尖轻轻扣着栏沿,抬眸望着远处错落亮起的万家灯火,耳畔早没了白日咖啡厅里压抑的啜泣声
心底一遍遍回放着温初难过的模样,还有那句轻飘飘却戳心的话——暗恋无果,一旦表白失败,关系只会变得更糟
她心头轻轻沉下去,眉眼染上一层浅淡的怅惘,思绪不自觉缠上了自己和刘耀文,她悄悄在心里自问:那她和刘耀文呢?
他们也是隔着亲近的名分朝夕相伴,小心翼翼藏着满心悸动不敢外露。倘若有一天,刘耀文真的看穿她深埋多年的小心思,知晓她那些不敢言说的喜欢,他会是什么神情?
会温柔包容,还是会疏离后退,从此刻意拉开距离,把现下安稳亲昵的相处都彻底打碎?晚风轻轻撩动她鬓边的碎发,心底的忐忑与不安缠缠绕绕,揉成了一团化不开的软愁
晚风还缠在阳台栏杆上,玄关处忽然传来几声利落的叩门声,裴憶眠心头一动,下意识以为是刘耀文晚归忘了带钥匙,眉眼瞬间漾开浅浅软意,转身快步穿过客厅,小跑着去开门
她抬手拧开家门,笑意还浅浅挂在唇角,抬眼却没望见熟悉的身影,门外站着的竟是妆容精致、眼底带着几分张扬敌意的沈欣
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一寸寸敛得干干净净,眉眼淡下来,语气疏离又直白:
裴憶眠你来干什么?刘耀文不在
沈欣踩着精致高跟,一身亮眼吊带裙,眉眼间带着刻意的倨傲,压根没把裴憶眠冷淡的神色放在眼里,侧身就想往屋里挤
沈欣我知道他不在,我是来找你的
裴憶眠抬手稳稳挡在门框上,脊背绷直半步不退,眼底褪去软意只剩疏离
裴憶眠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请你离开
沈欣勾唇轻笑,语气尖酸又挑衅,目光上下扫过她一身居家柔软的打扮,满是不屑
沈欣你别以为天天黏在刘耀文身边,装得乖巧懂事就能留住他,他心里从来只把你当需要照看的小妹妹,懂吗?
她往前凑近半步,声音压得带着刻意的阴恻
沈欣我追了他这么多年,刘家那种层面的圈子,根本不是你能挤进去的,你藏在心里那点见不得人的喜欢,趁早掐断,别自取其辱
白天刚听完温初暗恋的苦楚,夜里又被沈欣直白戳破自己藏得死死的心事,裴憶眠心口猛地一揪,指尖微微泛凉,却依旧咬着唇不肯示弱
裴憶眠我喜不喜欢他,轮不到你来置喙,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你立刻走
沈欣挑眉,还想说些更刻薄的话,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
刘耀文你站在我家门口为难她干什么?
是刘耀文回来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