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藏了很久的话

祁妄见气氛僵得厉害，连忙开口打圆场

江念琪指尖微微发紧，几乎是逃一般错开裴颜澈的目光，快步走到真皮沙发旁重重坐下，她抓起桌上冰凉的玻璃杯，手腕微倾，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淌下，漫过半杯才停

她垂着眼，长睫在眼底投出一小片浅影，仰头轻轻抿了一口，酒液的微涩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闷

刘耀文和裴憶眠并肩靠在沙发角落，暖黄与霓虹交错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明明灭灭，裴憶眠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早把包厢里那股诡异的气氛看在眼里

她亲哥裴颜澈自始至终没往江念琪那边看，江念琪也全程垂着眼喝酒，两人明明离得不远，却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

她往刘耀文身边又凑了凑，小身子微微倾斜，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用气声悄悄问

这话落在刘耀文耳里，他指尖一顿，握着玻璃杯的指节微微泛白。冰凉的玻璃贴着掌心，却压不住心里那点了然的涩

何止是认识

裴颜澈和江念琪，曾是彼此青春里最耀眼的存在，在一起好多年，好到身边所有人都笃定他们会从校服走到婚纱，会一直相爱到很久很久

可谁也没料到，当初那么登对、那么相爱的两个人，会在某一天毫无征兆地分手，再重逢，只剩生疏与沉默

这些复杂的过往，他没法跟年纪还小的裴憶眠细说，刘耀文垂眸看了眼身边一脸好奇的小姑娘，声音放得很轻，淡得像水面上一层薄烟，只简短应了一个字

话音落下，他不动声色地抬眼，再次掠过裴颜澈和江念琪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包厢里的气氛沉得像浸了酒，几个男人围坐在一起，酒瓶碰着杯沿，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声响。烈酒入喉，带着灼人的温度，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

刘耀文本就不怎么碰酒，往常这种场合，他大多只是浅尝辄止，更多时候是安静看着，可今晚不一样，裴颜澈像是心里压着事，一杯接一杯地往他面前递，不由分说地碰杯，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他推脱不得，只能一次次抬手接过，玻璃杯在掌心微微发凉。酒液滑过喉咙时泛起细微的辣意，他轻轻蹙了下眉，却还是顺着裴颜澈的意，一口口咽了下去

裴颜澈没说话，只是不断给自己倒酒，也不断给刘耀文倒，动作沉默却固执。刘耀文看得明白，他不是在针对谁，只是借着酒劲，压着包厢另一头那道不敢去看的身影，压着那些翻涌上来、又说不出口的旧事

灯光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刘耀文沉默地陪着，一杯又一杯，原本清淡的眉眼间，渐渐染上一层浅淡的酒意

酒意一点点漫上来，刘耀文自己都没察觉，已经跟着喝多了，耳尖和脖颈都泛开一层薄红，一路蔓延到衣领下，平日里清冽的眉眼软了几分，带着浅淡的醉意，坐姿也松垮了些，不再是一贯紧绷的模样

裴颜澈大概是被包厢里烟味酒味熏得不舒服，闭着眼，眉头轻轻蹙着，安安静静靠在沙发上，小脸上没什么精神

对面的江念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目光落在醉态明显的刘耀文，又移到一旁难受的裴颜澈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有几分说不清的歉疚，还有一丝被包厢喧闹压得死死的、不敢外露的在意

灯光晃过她的眼，她飞快收回视线，低头抿了一口酒，把所有情绪都咽进沉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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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多的KTV走廊已经安静了不少，刘耀文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脚步明显晃了晃，酒意彻底漫上来，连视线都有些发虚。他没再多留，只含糊说了句先走，便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裴憶眠连忙起身跟上，伸手小心地扶住他的胳膊，怕他站不稳摔倒。小姑娘回头看向还坐在原位的裴颜澈，眉头轻轻皱着，语气带着担忧

裴颜澈原本微阖着眼，听见妹妹的声音，缓缓睁开眼。那双刚才还沉郁暗沉的眸子，一触及裴憶眠，瞬间软了下来，褪去了所有戾气与烦躁，只剩下一贯的温柔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语气平静

祁妄把裴颜澈眼底的沉郁和裴憶眠脸上的担心都看在眼里，立刻出声安抚，语气爽快又靠谱：

裴憶眠半扶半搀着刘耀文走出包间，走廊里的灯光比包厢里柔和许多，也安静得多，刚走出没几步，刘耀文忽然脚步一顿，周身的力道沉了下来

不等裴憶眠反应，他微微俯身，伸手轻轻将她圈在身前，带着酒意的力道把她稳稳抵在冰凉的墙壁上，他呼吸微热，带着淡淡的酒气，混着平日里清冽的气息，扑在她额前

那双一贯清明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醉雾，理智与情绪在眼底拉扯纠缠，他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又轻哑，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喟叹

裴憶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说得整个人都僵住，眼睛微微睁大，愣在原地忘了反应，下一秒，刘耀文带着薄热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腰侧，微微收紧，将她更贴近自己一点

他没用力，只是带着依赖似的圈着她，动作温顺得不像话，酒气轻轻笼罩着她，他垂着眼，长睫遮去眼底的情绪，声音软得发哑，带着一点委屈、一点不安，还有藏不住的认真，像只卸下所有防备的大型犬，再没了平日里冷漠又威风的样子

裴憶眠心头一慌，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声音软乎乎带着无措

刘耀文却不肯放，圈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垂着眸，眼底全是执拗的认真，醉意让他褪去所有冷漠，只剩孩子气的坚持

裴憶眠被他缠得没辙，又怕他在走廊闹起来，只能连连点头，小声哄着

话音刚落，刘耀文忽然低下头，微凉的唇瓣轻轻覆上了她的唇，裴憶眠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猛地睁大，整个人都愣住了，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耳边一片空白，只剩下他带着淡淡酒气的温度，落在她的唇上

那一吻落下的瞬间，刘耀文混沌的脑子像是被冷水猛地浇透，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他缓缓松开圈着裴憶眠腰的手，僵硬地后退半步，和她拉开一段距离

昏暗的走廊灯光落在他泛红的脖颈与耳尖上，平日里那股冷漠威风荡然无存，只剩下慌乱与无措，他垂着眼，不敢去看她的表情，声音低哑干涩，带着浓重的自责：

裴憶眠正僵在原地不知所措，手机忽然响了——她叫的车到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乱跳的慌乱，伸手轻轻扶着刘耀文的胳膊，慢慢往电梯口走

他很乖，没再闹，只是脚步还有些虚浮，任由她搀着，坐进车里，刘耀文一靠上后座就闭上了眼，长睫垂落，呼吸渐渐平稳，看上去像是真的睡着了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掠过的路灯，明明灭灭地照在他线条利落的侧脸上，裴憶眠坐在他身旁，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唇上

刚才那个带着酒气、又轻又软的吻，还清晰地停在她的唇瓣上，烫得她耳根都在发烫，她心跳乱得不成样子，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他醉意里那句委屈又认真的——

“眠眠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她悄悄偏过头，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指尖微微蜷起，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到底...真的醉了，还是借着酒意，说了藏了很久的话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