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又不是没接过

水城第一医院——

刘耀文提着温热的饭盒，沿着医院安静的走廊走到三楼VIP病房，指纹锁轻轻一响，他推开门，脚步放得极轻

病房里只开了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却掩不住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病床上躺着的陈蓉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左手手背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静静垂落，额头上一圈雪白的纱布缠得整齐，边缘还隐约透着一点浅淡的药痕

看清进来的人是刘耀文，陈蓉原本虚弱的脸上立刻漾开一层温和的笑意，眉眼都软了下来，她撑着微弱的力气，想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

刘耀文快步上前，动作轻而稳地扶住她的胳膊，小心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迅速将松软的枕头垫高，垫在她腰后，让她能舒服地靠稳

刘耀文妈，慢点

刘耀文将饭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俯身打开盒盖，温热的粥香立刻漫开，冲淡了些许消毒水的味道，陈蓉没有先看饭菜，目光一落，就牢牢落在儿子脸上

不过几天没仔细看，他明显瘦了一圈，下颌线绷得更紧，眼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青黑，眼白里也藏着没散的红血丝，一看就是连日操劳、根本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她心里一揪，温和的眼神瞬间蒙上心疼

陈蓉文儿啊，妈没事你不用总往这跑，太麻烦了

刘耀文端起一碗温热的汤，小心递到陈蓉面前，声音放得轻缓

刘耀文妈，我也没什么事不麻烦

陈蓉轻轻笑了笑，眼底泛着软乎乎的暖意，自家儿子是什么性子，她比谁都清楚——看着冷硬寡言，什么事都往心里藏，嘴上从不说累，却会把所有事都扛下来，连好好睡一觉都舍不得

陈蓉你看你还骗妈啊，瘦了这么多

刘耀文浅浅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陪着，没过多久，一位穿白大褂的主治医生轻敲了下房门走进来，示意要单独和家属说明病人最新情况

刘耀文神色微敛，轻轻起身，跟着医生走到病房外的走廊，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他听得很认真，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短短几分钟后，他独自走了回来，脸上没露半点异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旁人看不见的沉郁

陈蓉他和你说什么了？

他在床前轻轻坐下，静静望着虚弱的母亲，刘耀文脸上刻意扯出一点浅淡温和的神情，故意放轻了语气，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轻松模样，可眼底那层压不住的沉郁，却怎么也藏不住

刘耀文没什么，就是说病马上好了

时间不早，刘耀文轻声叮嘱了陈蓉几句，便转身离开了病房，他独自坐进车里，沉默了好一会儿，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医生刚才说的话，眉头不自觉地轻轻蹙起，眼底覆上一层少见的沉重

“病人的心脏情况比之前严重很多，会频繁出现胸闷不适，心率也一直时高时低，很不稳定”

医生的话像一根细针，扎在刘耀文心头，他坐在黑暗的车厢里，指尖微微收紧，一向冷静的眼底，第一次露出了藏不住的慌乱

“我们会尽全力治疗你母亲的病”

刘耀文烦躁地蹙紧眉，强压下心底的沉重，调整好情绪发动车子，往水大开去，这个点，他家小家伙应该已经放学了

.

水大的放学铃声刚响过，校园里立刻涌满了人，裴憶眠把书本仔细收进浅色系的书包，拉上拉链，和并肩走了一路的许悠悠一起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学楼

傍晚的风带着点微凉，吹起她鬓角的碎发，两人刚下台阶，不远处的停车区附近，忽然就飘来一阵压得很低、却格外清晰的小声骚动

“好帅啊...我第一次见真人，比照片还绝”

“他是专门来等人的吗？到底在等谁啊...”

“不敢靠近，气场好强，只敢远远看一眼”

细碎又痴迷的议论声一句接一句钻进耳朵，连许悠悠都忍不住拉了拉裴憶眠的胳膊，眼神往那边瞟，裴憶眠下意识顺着声音望了过去

刘耀文？

他怎么来了？是来接她的吗？

裴憶眠悠悠，我先走了拜拜

许悠悠也没多往那边细看，只是冲裴憶眠挥了挥手，笑着道了别，转身就跟着室友们走远了，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汇入人群看不见了

裴憶眠才轻轻抿了下唇，慢吞吞地转过身，低着头，一步步朝刘耀文走了过去，周围那些若有似无的注视和小声议论，让她耳根微微发烫，只想快点走到他身边，又莫名有点不敢抬头看他

裴憶眠哥哥

刘耀文垂眸，静静望着朝他走来的裴憶眠，暮色落在他眼底，把原本冷硬的轮廓揉得柔和了几分，可那双眼却沉得厉害

.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在缓缓流淌，裴憶眠抱着书包缩在副驾驶，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心里乱糟糟的

她偷偷抬眼，瞄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刘耀文，又飞快低下头，嘴唇轻轻抿着，半天没敢出声，一路上，她就这么时不时悄悄看他一眼，满心纠结，却一句话都没说

刘耀文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裴憶眠没听懂他的意思

裴憶眠什么？

刘耀文似笑非笑，语气耐人寻味

刘耀文还是喜欢偷看哥哥

裴憶眠被他这话说得脸颊瞬间发烫，耳根都红透了，慌乱地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立刻别开脸看向窗外，假装看起了沿路的风景，不敢再跟他对视

裴憶眠你其实不用来接我的

刘耀文转头看了一眼，气笑了

刘耀文又不是没接过，现在和哥哥这么客气了？

裴憶眠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裹了层棉花，干净又单纯，轻轻飘在安静的车厢里

裴憶眠哥哥工作也挺忙的，我这么大了可以自己回去

刘耀文淡淡打断

刘耀文不忙

裴憶眠被他这两个字堵得心头一跳，见他神色沉沉的，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安静地靠回座位，轻轻攥住了书包带

刘耀文想吃什么？哥哥请客

裴憶眠压根想都没想

裴憶眠都行

刘耀文低笑一声，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刘耀文去吃火锅？

裴憶眠不怎么挑食，就点头答应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