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

冬至那天，小瑞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全队一起包饺子。

训练室里安静了三秒。

小胖第一个举手：“我不会。”

老猫第二个举手：“我也不会。”

童谣想了想：“我好像会一点点……但仅限于把饺子皮捏在一起。”

陆思诚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明显在说“你确定？”

童谣瞪他一眼：“你那是什么眼神？”

陆思诚收回视线，继续打排位。

小瑞急了：“你们都不会？那谁包？”

所有人看向老K。

老K端着保温杯，面无表情：“看我干嘛？”

小瑞：“你会吗？”

老K沉默了两秒，说：“会一点。”

小胖震惊了：“老K你居然会包饺子？！”

老K瞥他一眼：“养生的人什么都会一点。”

小胖：“……”

老猫在旁边补刀：“他只是没说你包的能不能吃。”

老K没理他，站起来，往外走。

宋时韫看着他的背影，问：“去哪儿？”

老K头也不回：“买菜。”

宋时韫站起来，跟上去。

小胖在后面喊：“你们俩去哪儿？我也去！”

老猫拽住他：“你去什么去，人家二人世界。”

小胖：“买菜有什么二人世界的！”

老猫：“那你问问老K带不带你去。”

小胖追到门口，刚探出个头，就看见老K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敢跟来试试。

小胖缩回去了。

超市里人很多，到处都是买菜的。

老K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宋时韫跟在他旁边。

走到蔬菜区，老K停下来，开始挑白菜。

他挑得很认真，每一颗都拿起来看看，捏捏，再放回去。

宋时韫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在干什么？”

老K说：“挑白菜。”

宋时韫：“我知道。但你为什么要捏？”

老K说：“捏了才知道新不新鲜。”

宋时韫点点头，也伸手捏了捏。

老K看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他拿起一颗白菜，“太老了，不要。”

宋时韫看着那颗被嫌弃的白菜，忽然笑了。

“你买菜都这么认真？”

老K说：“养生的人，吃的当然要认真。”

宋时韫点点头，又拿起一颗白菜捏了捏。

老K看了一眼，说：“这个还行。”

宋时韫把白菜放进购物车。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肉区，老K开始挑猪肉。

还是那个流程，看看，捏捏，再放回去。

宋时韫在旁边看着，忽然问：“你是不是做什么都这么认真？”

老K想了想，说：“差不多。”

宋时韫：“打游戏也是？”

老K：“打游戏更认真。”

宋时韫点点头。

老K看她一眼，忽然问：“你呢？”

宋时韫说：“我也是。”

老K的嘴角弯了一下。

“知道。”他说。

买完菜，两个人往回走。

路过一家奶茶店，宋时韫脚步顿了顿。

老K看见了，问：“想喝？”

宋时韫想了想，摇头。

老K看着她，忽然说：“等着。”

他走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

“给你。”他说，耳朵有点红，“少糖的，养生。”

宋时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的，微甜。

她抬头看老K，他正看着她。

“好喝吗？”

宋时韫点头。

老K的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一个端着保温杯，一个捧着奶茶。

回到基地的时候，小胖已经等在大门口了。

“你们终于回来了！”他冲上来，“我都快饿死了！”

老K看他一眼：“饿死也得等。”

小胖噎住。

厨房里，老K开始和面。

他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动作很熟练。

小胖在旁边看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老K，你是不是偷偷学过？”

老K头也不回：“没有。”

小胖：“那你怎么会的？”

老K说：“小时候看我妈包过。”

小胖愣了一下。

老K从来没提过小时候的事。

他没敢再问。

宋时韫站在旁边，帮老K递东西。面粉，水，盆，一样一样递过去，配合得很默契。

老猫在旁边看着，小声跟童谣说：“你看他俩，像不像老夫老妻？”

童谣笑：“像。”

陆思诚难得开口：“像。”

老猫吓了一跳：“诚哥你居然会接话？！”

陆思诚看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看手机。

面和好了，馅调好了，开始包饺子。

老K擀皮，宋时韫包。

老K擀得又快又好，一张张饺子皮飞出来。宋时韫包得慢，但每个都包得很认真，褶子捏得整整齐齐。

小胖也想帮忙，包了三个，两个漏了，一个像个包子。

老猫在旁边笑：“你这是饺子？你这是馄饨吧？”

小胖瞪他：“你行你上！”

老猫撸起袖子，包了一个。

比小胖的好一点，但也只是好一点。

童谣也试了试，包出来的饺子倒是没漏，就是形状有点奇怪，像是躺着的。

陆思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拿了一张饺子皮。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思诚开始包。

动作很慢，但很稳。放馅，捏边，收口，一气呵成。

一个完美的饺子。

小胖张大嘴：“诚哥你居然会？！”

陆思诚没说话，把饺子放在盘子里，继续包第二个。

童谣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亮的。

“你什么时候学的？”

陆思诚说：“小时候。”

童谣愣了一下。

陆思诚没再说话，继续包。

老猫小声跟小胖说：“诚哥今天话好多。”

小胖也小声说：“三句了，破纪录了。”

老猫点头：“奇迹。”

饺子包好了，下锅了。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的时候，小胖差点哭了。

“终于能吃了！”

老猫按住他：“急什么，先拍照。”

小胖：“拍照干什么？”

老猫：“发朋友圈啊！我们包的饺子！”

小胖：“你包的那几个也好意思发？”

老猫瞪他一眼：“你包的那些才好意思发？”

两个人吵起来。

童谣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好吃！”她眼睛亮了，“老K你调的馅？”

老K点头。

童谣竖起大拇指：“厉害！”

老K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他夹了一个饺子，放到宋时韫碗里。

宋时韫低头看了一眼，是她包的。

她夹起来，咬了一口。

好吃。

她抬头看老K，他正看着她。

“好吃吗？”

宋时韫点头。

老K的嘴角弯了一下。

小胖在旁边看着，又开始嚷嚷：“老K你又偏心！”

老K头也不抬：“你自己没手？”

小胖噎住。

童谣笑得不行。

窗外的天早就黑了，屋里热热闹闹的。

一盘饺子，几个人，从晚上六点吃到八点。

吃完，小胖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说：“太好吃了，明年冬至还要包。”

老猫说：“明年？明年你还在不在ZGDX都难说。”

小胖瞪他：“我肯定在！”

老猫笑：“那可不一定。”

两个人又吵起来。

老K端着保温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宋时韫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在想什么？”

老K说：“没什么。”

宋时韫看着他。

老K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小时候，我妈也包饺子。”

宋时韫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老K说：“那时候我爸还没开始喝酒，家里还像个家的样子。冬至那天，我妈包饺子，我帮忙擀皮。我弟在旁边捣乱，把面粉撒得到处都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后来就没了。”

宋时韫伸手，握住他的手。

老K转头看她。

宋时韫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

老K看着她，忽然笑了。

“现在有了。”他说。

宋时韫的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身后，小胖和老猫还在吵，童谣在笑，陆思诚在安静地喝水。

热热闹闹的。

真好。

番外二 跨年

十二月三十一号，晚上十点。

训练室里灯火通明，几个人还在打排位。

小胖打到一半，忽然放下手机：“你们不觉得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吗？”

老猫头也不抬：“什么？”

小胖：“今天跨年啊！十二点就新年了！”

老猫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小胖急了：“两个小时很快的！我们得准备点什么！”

老猫：“准备什么？”

小胖想了想，说：“火锅！零食！饮料！还有——”

他看向老K。

老K正在喝水，察觉到他的目光，皱起眉头。

“看我干嘛？”

小胖说：“老K，你养生归养生，今天能不能破个例？陪我们跨个年？”

老K沉默了两秒，看向宋时韫。

宋时韫也在看他。

老K的耳朵红了红，说：“行吧。”

小胖欢呼起来。

十点半，火锅外卖到了。

小胖点了满满一桌菜，肉、菜、丸子、菌菇，什么都有。老猫在旁边嫌弃他点太多，但筷子动得比谁都快。

童谣去叫陆思诚。陆思诚本来不想下来，但被她硬拽下来了。

“跨年呢！一个人在楼上干嘛！”

陆思诚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跟着下来了。

陈今阳和艾佳也来了。陈今阳提着两袋零食，艾佳提着两打饮料。

“跨年怎么能少了我们！”陈今阳一进门就喊。

童谣冲上去抱住她。

小胖看着艾佳手里的饮料，眼睛亮了：“酒！”

艾佳点头：“啤酒，度数不高，意思意思。”

小胖接过来，如获至宝。

老K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宋时韫在旁边说：“你喝枸杞水就行。”

老K的嘴角弯了一下。

十一点，火锅开了。

热气腾腾的锅里，肉片翻滚，香气四溢。

小胖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堆肉，被老猫骂“你是猪吗”。

童谣和陈今阳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声音不大，但笑得很开心。

艾佳坐在旁边，时不时给陈今阳夹菜。

陆思诚安静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闹成一团的队友们。

老K和宋时韫坐在一起。

老K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宋时韫碗里。

宋时韫看了一眼，也夹了一筷子肉，放到他碗里。

老K愣了一下。

宋时韫说：“偶尔一次，不伤胃。”

老K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低头，把那块肉吃了。

小胖在旁边看见这一幕，又开始嚷嚷：“老K你偏心！只给时韫夹！不给我夹！”

老K头也不抬：“你自己没手？”

小胖噎住。

童谣笑得直不起腰。

十一点半，电视打开了。

小胖调到跨年晚会的频道，主持人正在倒计时前的表演。

“还有一个小时！”他激动地喊，“我们先玩游戏！”

老猫：“什么游戏？”

小胖想了想：“真心话大冒险？”

老猫翻个白眼：“幼稚。”

小胖：“那你说玩什么？”

老猫说：“打牌。”

于是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开始打牌。

老K不玩，端着保温杯在旁边看。宋时韫也不玩，坐他旁边。

小胖打输了，被罚说真心话。

老猫问：“你喜欢过几个人？”

小胖脸红了红，小声说：“一个。”

老猫：“谁？”

小胖：“不告诉你！”

老猫：“那是大冒险，不是真心话。”

小胖噎住。

童谣在旁边笑得不行。

十点五十五分，牌局散了。

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倒计时前的最后表演。

小胖激动地站起来，拉着老猫往窗边跑。

“快！我们要第一个看到烟花！”

老猫被他拽着，一脸嫌弃。

童谣和陈今阳也站起来，走到窗边。

艾佳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手机，准备拍照。

陆思诚慢慢走过去，站在人群外面。

老K和宋时韫最后站起来。

他们走到窗边，站在人群的最边上。

窗外，城市的夜景灯火辉煌。

远处，已经有人在放烟花了，零零星星的，像是预演。

十一点五十八分。

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倒计时。

“十！”

小胖跟着喊：“十！”

“九！”

老猫也喊了：“九！”

“八！”

童谣和陈今阳一起喊：“八！”

“七！”

艾佳举起手机。

“六！”

陆思诚的嘴角弯了一下。

“五！”

老K转头，看向宋时韫。

“四！”

宋时韫也转头，看向他。

“三！”

两个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相遇。

“二！”

老K伸手，握住了宋时韫的手。

“一！”

远处，烟花绽放。

红的，黄的，紫的，蓝的，一朵一朵，照亮了整个夜空。

“新年快乐！”

所有人一起喊。

小胖跳起来，差点撞到窗户。老猫拽住他，骂他“稳重点”。童谣和陈今阳抱在一起，笑着跳着。艾佳举着手机，把这一切拍下来。陆思诚站在人群外面，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老K和宋时韫站在人群边上，手还握在一起。

老K低头看她。

“新年快乐。”他说。

宋时韫抬头看他。

“新年快乐。”她说。

老K的嘴角弯起来。

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往后拨了一下。

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

但每一次，都像是第一次。

烟花还在绽放，一朵接一朵。

小胖在窗边大喊：“好漂亮！”

老猫在旁边说：“你小声点，邻居要投诉了。”

小胖：“今天跨年！投诉什么！”

童谣笑着摇头。

陈今阳靠在艾佳肩上，看着烟花，眼睛亮亮的。

陆思诚站在角落里，目光落在童谣身上。

谁也没注意到。

但这一刻，所有人都在。

烟花放完了，人群散开了。

小胖瘫在沙发上，摸着肚子说：“明年还要这样过。”

老猫说：“明年？明年你能不能起得来都难说。”

小胖瞪他：“我肯定起得来！”

老猫笑：“那到时候看。”

童谣和陈今阳坐在一边，说着女生之间的小话。艾佳在旁边打瞌睡，被陈今阳拍醒了。

陆思诚站起来，准备上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童谣正在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站了两秒，然后转身上楼了。

老K和宋时韫还站在窗边。

人群散了，他们还站在那儿。

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了，只有零星的烟花还在远处绽放。

老K忽然开口。

“时韫。”

宋时韫转头看他。

老K看着窗外的夜景，声音很轻。

“以后的每一年，都一起过吧。”

宋时韫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

老K转头看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他忽然觉得，这一刻，可以记一辈子。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宋时韫靠在他肩上，什么都没说。

但她的手，抱着他的腰。

窗外的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又有一朵烟花绽放。

新的一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