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首秀
宋时韫接到上场通知的时候，正在吃早饭。
小瑞风风火火冲进训练室，手里的平板差点甩出去：“时韫！准备好了吗！”
宋时韫咬着小笼包，抬头看他。
“下周对CK，童谣受伤了，你首发。”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秒。
老猫的瓜子掉在桌上。
小胖的薯片停在半空。老K端着保温杯的手微微一顿。
只有陆思诚还盯着屏幕，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宋时韫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问：“几点？”
小瑞：“……你就问这个？”
宋时韫：“不然呢？”
小瑞噎住。
老猫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来拍她肩膀：“卧槽时韫你终于要上了！我就等着看你打爆简阳呢！”
小胖也凑过来：“CK那个中单简阳是吧？童谣是不是被他欺负过？时韫你替我谣姐报仇！”
老K在旁边慢悠悠开口：“你们让她自己吃早饭。”
老猫和小胖同时闭嘴，扭头看他。
老K端着保温杯，目光落在屏幕上，语气很淡：“比赛还早，急什么。”
宋时韫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小笼包。
童谣从楼上下来，手腕上缠着绷带。
她走到宋时韫旁边坐下，表情有点愧疚：“时韫，对不起啊，本来该我上的。”
宋时韫摇头：“你养伤。”
童谣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简阳那人……你小心点，他打游戏的时候……小动作多。”
宋时韫点头。
童谣还想说什么，被老K打断了：“你让她专心吃饭。”
童谣看他一眼，忽然笑了：“老K你今天话挺多啊。”
老K没理她，起身去接水。
老猫在旁边嘀咕：“他这几天话都挺多。”
小胖接话：“而且每次都是围着时韫转。”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宋时韫就当没听见。
比赛那天，场馆里坐满了人。
宋时韫站在后台，听着外面的喧嚣声，低头看自己的手机——那个老K送的手机，已经用了两周，顺手多了。
“紧张吗？”
声音从旁边传来。
宋时韫转头，看见老K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保温杯，目光落在远处的通道上。
“还好。”她说。
老K“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沉默了几秒，他把保温杯递过来。
宋时韫低头一看，杯子里泡着枸杞，热气袅袅。
“喝一口。”老K说，“定神。”
宋时韫看着那个保温杯，又看看他。
老K的耳朵尖有点红，但脸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的，微甜。
她把杯子还回去：“谢谢。”
老K接过去，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若无其事地说：“简阳那人的习惯，我看过录像。他喜欢三级的时候游走上路，六级之后蹲下。你四级的时候可以配合我反蹲一波。”
宋时韫点头。
老K又说：“他走位靠前的时候就是想让打野来抓，你别贪。”
宋时韫继续点头。
老K想了想，似乎没什么可说的了，于是又喝了一口枸杞水。
宋时韫看着他，忽然问：“你紧张吗？”
老K愣了一下：“我？”
“嗯。”
老K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打这么多年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宋时韫点点头，没再问。
但她看见他握着保温杯的手指，比平时多用了几分力。
出场的时候，宋时韫走在队伍中间。
前面是小胖和老猫，两个人还在拌嘴。后面是陆思诚，一如既往地沉默。老K走在她旁边，不远不近，正好在她余光能扫到的位置。
观众席上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大概是童谣的粉丝，知道今天是替补上场。
宋时韫坐下来，开始调试设备。
对面CK战队的人已经就位。中单位置上坐着个男生，头发染成浅棕色，正往这边看。
简阳。
他和童谣的事，宋时韫听老猫科普过：青梅竹马，一起打职业，后来分手，闹得不太好看。具体细节不清楚，但老猫说“反正不是好人”。
此刻简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带着一丝笑。
那种笑，宋时韫见过。
rank里那些觉得自己稳赢的人，都是这种笑。
她收回视线，继续调手机。
第一局开始。
宋时韫选的英雄是发条魔灵，一个稳扎稳打的中单。
简阳选的是刺客型英雄，明显想线上单杀她。
三分钟，简阳走位靠前，想消耗她。
宋时韫往后退了一步，躲开技能，反手一套打掉他三分之一血。
简阳愣了一下。
四分半，简阳的刺客消失在中路。
宋时韫往下路发了个信号，自己也往下靠。果然，简阳蹲在下路草丛里，等打野过来越塔。
她绕后进场，一套技能控住两个，配合陆思诚反打，拿下双杀。
简阳跑了。
耳机里传来老K的声音：“漂亮。”
老猫：“卧槽时韫这预判绝了！”
小胖：“报仇！给我往死里报仇！”
陆思诚没说话，但宋时韫看见他的角色在原地停了一秒，像是在看她。
十分钟，宋时韫配合老K入侵对面野区，抓死打野。
十五分钟，团战，她闪现进场大招拉到三个，团灭对面。
十八分钟，CK水晶爆炸。
宋时韫摘下耳机，听见观众席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屏幕上，她的MVP数据跳了出来。
她站起来，准备去握手。
对面CK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简阳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笑了笑。
“挺厉害。”他说。
宋时韫点头：“谢谢。”
简阳还想说什么，老K已经站在宋时韫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简阳识趣地走了。
回休息室的路上，老猫一路都在嚎：“时韫你太猛了！那个大招拉三个！我看见了！简阳脸都绿了！”
小胖：“他脸绿什么，他被时韫单杀两次，换我我也绿。”
老猫：“两次？不是一次吗？”
小胖：“第一次线上消耗打掉他半血，逼他回家，也算单杀的一种！”
老猫：“这也算？”
小胖：“我说算就算！”
两个人吵了一路。
宋时韫走在后面，忽然感觉有人碰了碰她的手臂。
是老K。
他把保温杯递过来。
宋时韫接过来喝了一口。
“打得好。”老K说。
宋时韫看着他。
老K的耳朵又红了，但这次他没移开视线，就那么看着她。
“谢谢。”宋时韫说。
老K点点头，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下一场继续。”
宋时韫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局，ZGDX又赢了。
第三局，还是赢。
三比零，ZGDX干净利落拿下比赛。
宋时韫的数据：三场MVP，一次没死，十五个击杀，二十三个助攻。
赛后采访，记者把她围住。
“宋时韫，第一次首发就拿三连MVP，有什么感想？”
宋时韫想了想：“队友配合得好。”
“对简阳的评价？”
宋时韫又想了想：“他走位的习惯，我rank里见过。”
记者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旁边的老猫凑过来，对着镜头说：“时韫就是谦虚，她训练的时候天天看录像，把对面研究得透透的，我们都叫她‘人形数据库’。”
小胖也挤进来：“她还会给我们每个人记笔记！我有次走位失误，她第二天就给我发了三段录屏，标红的那种！”
记者笑得不行，转头问宋时韫：“是真的吗？”
宋时韫点头：“记笔记有助于提高。”
老K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被记者围住的宋时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老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他旁边，压低声音说：“你不过去？”
老K：“过去干嘛？”
老猫：“保护你家数据库啊。”
老K瞥他一眼，没理他，但也没走。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人群里的宋时韫，看着她被闪光灯包围，看着她平静地回答每一个问题。
她的眼镜片上倒映着场馆的灯光，亮晶晶的。
老K低头喝了一口枸杞水。
嗯，甜的。
晚上，基地里开了庆功宴——其实就是点了外卖，在训练室里吃烧烤。
老K破例没说什么“太油不吃”，默默坐在角落里啃烤串。
老猫凑过来：“你今天怎么不养生了？”
老K：“偶尔一次。”
老猫：“哦——偶尔一次。”
他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宋时韫。
宋时韫正在和童谣讨论今天那波团战，没注意这边。
小胖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时韫今天真的太猛了，你们看见简阳那个表情没？笑死我了。”
老猫：“看见了看见了，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童谣在旁边笑：“你们够了啊，人家好歹是我前男友，给点面子。”
小胖：“不给！”
老猫：“不给！”
童谣笑得直不起腰。
陆思诚坐在一边，安静地吃着烤串，偶尔抬头看一眼闹成一团的队友们。
他的目光落在童谣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老K看见了。
他端着保温杯走过去，在陆思诚旁边坐下。
“有话想说？”老K问。
陆思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K喝了口枸杞水：“不说算了。”
陆思诚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她今天很高兴。”
老K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童谣正搂着宋时韫的脖子，笑得眼睛都弯了。
老K：“嗯。”
陆思诚又说：“以前她每次打完CK，都没这么高兴。”
老K想了想：“因为今天赢的是简阳？”
陆思诚没回答。
但老K明白了。
他拍拍陆思诚的肩膀，站起来走了。
走到宋时韫旁边，他停了一下。
宋时韫正和童谣说话，看见他，抬头问：“怎么了？”
老K把保温杯递给她：“喝水。”
宋时韫接过来喝了一口，又还给他。
童谣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眨眨眼。
等老K走了，她凑到宋时韫耳边，压低声音说：“他是不是天天给你递水？”
宋时韫想了想：“最近是。”
童谣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宋时韫看她：“怎么了？”
童谣笑起来，摇摇头：“没什么。”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七月的蝉鸣一阵一阵的。
训练室里，七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烧烤，吵着架，笑着闹着。
宋时韫靠在椅背上，听着他们拌嘴，嘴角微微弯着。
老K坐在她斜对面，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低头喝水。
小胖在和老猫抢最后一串羊肉，童谣在给陆思诚讲今天那波团战的细节，陆思诚听着，偶尔点头。
小瑞端着相机在拍素材，嘴里念叨着“这个镜头好这个镜头好”。
明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笑得一脸慈祥。
宋时韫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好像真的成了她的家。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条微信。
老K发的。
就两个字：晚安。
宋时韫抬头看他。
老K正低头看着手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耳朵尖又红了。
宋时韫弯了弯嘴角，低头打字。
发完，她收起手机，继续听他们吵架。
老K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
宋时韫的回复：晚安。
就两个字。
老K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然后放下手机，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老猫凑过来：“你看什么呢？笑得这么恶心？”
老K收起表情：“没看什么。”
老猫：“放屁，你刚才嘴角都翘到耳根了。”
老K：“你眼花了。”
老猫：“我眼睛5.0。”
老K：“那是散光。”
两个人又吵起来。
宋时韫在旁边听着，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
窗外，月光落进来，和训练室的灯光混在一起。
夜还很长，但今天，是个好日子。
…………
轻：加更！应该算是吧……😋😋
轻：开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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