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陶十安把藏被窝里的沈潮生揪起来,疯狂捶打装睡的人。
“快起床!我们今天可是有大任务要完成的!想不想赚钱啊你!”
陶十安双手扯着他的耳朵,急急躁躁地来回晃,恨不得直接扛起他就跑。
沈潮生被他烦的一肚子火,大手一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起。
“陶十安你有病吧,才几点啊?不到六点,你风风火火的要干吗?”
陶十安故作深沉伸出食指摇摇,一副“你不懂哥”的傲然。
“挣钱啊!钱你要不要?!”
沈潮生翻个白眼,“来,说说你的挣钱之道。”
陶十安帅气地转身捞起草帽戴在脑瓜顶,字字有力道:“卖玉米!”
“……”
呵。呵呵。
沈潮生面露苦色欲言又止,末了,憋出句:“我给你转一千,听话,咱先睡觉。”
说罢,沈潮生就要钻被窝,陶十安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急声说:“不行不行!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只有付出辛劳的汗水所挣得钱才有意义,你快点跟我去。”
沈潮生此生痛恨早起,更痛恨二货。
最终,陶十安获得战斗的胜利,龇着一排小白牙耀武扬威地上市里摆摊。
小马扎一放,喇叭一摆,二郎腿这么一翘,陶十安美滋滋地摇蒲扇。
沈潮生蹲地上剥玉米皮,脸黑的像煤炭,“你好意思吗?”
陶十安无辜地眨眨眼,“为啥不好意思?”
沈潮生皮笑肉不笑,强压抑住玉米塞他嘴里的冲动,咬牙切齿自言自语道:“我有病吧,喜欢他。”
嘈杂的街道,一句轻飘飘地话语并未传进陶十安耳中。
他按住喇叭录音的按键,试探说了两句,确定无故障后,才胸有成竹自信开口:“卖玉米卖玉米!清甜可口的大玉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假一赔十,美女帅哥老人小孩吃了都叫好!一口神清气爽,两口面色红润,三口蹦蹦跳跳!”
沈潮生轻嗤一声,淡淡说道:“那他妈是回光返照,傻子。”
陶十安兴冲冲搂过他的脖子,把喇叭递到他嘴边,“说几句,你声音比我的好听。”
沈潮生嫌弃地推开,“不要,傻死了。”
“哪里傻啊,多有意思,你真是野猪吃不了细糠,给你都白瞎。”
陶十安特别讨厌沈潮生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跟他讲话,好像无论自己做什么事情,在他眼里都是错的,幼稚的。
卖玉米怎么了?靠自己双手挣来的,哪里丢人?更何况这筐玉米还是沈潮生摘的,他不应该感到自豪吗?!
陶十安赌气道:“爱说不说,谁稀罕听你唐老鸭的嗓子。”
沈潮生无语地看着他,“我又怎么着你了?说我嗓音好听的是你,说我难听的还是你,陶十安,我最近对你是不是太好了?”
陶十安见他要跟自己算账,当即做出暂停的手势,“我不跟你吵,咱俩各干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那就是一别两宽的意思。
沈潮生恶狠狠地瞪他,仿佛两人之间立马隔了一条黄河,而对面属于自己的小土狗即将逃跑,还幸灾乐祸地摇着他那条尾巴。
“你休想。”沈潮生牢牢地抓住他的胳膊,勒出一圈红痕,“我偏要犯犯你这井水。”
陶十安被抓的生疼,死命想抢回手:“你放手,好痛,先放开,你发什么疯?”
两人正打得火热,一道女声打破剑拔弩张的气氛。
“你好?我想……买玉米,方便吗?”
沈潮生闻声转头刚想说不方便,结果脚下一阵剧痛,陶十安抓住机会猛地挣开,对女人说:“方便方便,您想要多少钱的?十二块一包。”
女人点点头,眼神瞟向陶十安身后捂脚乱窜的人,“如果我多买一点,可以加微信吗?”
陶十安脸色一红,心里美得乐开花,终于有人懂得欣赏他的魅力了!
“好呀好呀,你加我还是我加你?”
陶十安掏出手机,刚一划开屏幕,女人再次说:“你误会了,我想加你后面的帅哥微信。”
“啊?”陶十安当场石化,不可置信道:“你说这玩意?不是我嘛?”
女人见他露出失望的表情,低头笑笑:“对不起哦,你太可爱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陶十安摇摇头,有些伤心:“不用说对不起。可是,你真的要加他?”
拜托,沈潮生简直是个神经病,长的人模人样,干的净是狗里狗气的事,他哪里值得你看上啊!
虽然陶十安心里愤愤不平,但他望着女人期待的眼睛,不情不愿地扯着人衣服提溜到她面前。
沈潮生一脸蒙圈,仍处于脚痛的崩溃情绪中。
“陶十安你他妈找抽吧,再大点劲儿,老子脚趾头快被你踩骨折了!”
陶十安:“早说用斧头了。”
“……操……你他妈——”
沈潮生余光一扫,才看见面前还站着个人,问:“你谁?”
女人面露尴尬,“我……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以为遇到真命天子,没想到遇见俩精神病,而且是三岁的精神病。
落荒而逃的身影令陶十安愤怒,朝他喊道:“都怪你!好不容易有客人来买玉米,都被你搞砸了!”
沈潮生气笑:“我搞砸?你推锅推的挺顺手啊!你把人吓跑了,还好意思说是我的责任!”
“我吓跑!?”陶十安怒冠冲发,“人家都说我长得可爱!怎么可能是我吓跑的?!”
沈潮生:“人家哪是说你长得可爱?是说你长得傻!换个好听的词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别人跟你客气客气,你还真当真了,蠢得像头猪。”
“我说,是不是人家多夸你两句,你就美的不成摊了?咱能不能有点出息,有点辩识能力,别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真觉得自己是电视剧没开智的女主啊?笨蛋!”
陶十安鼓着腮帮子,眼眶湿润泛红,委屈地看着他,以往神采飞扬的眉毛,此刻呈八字形,像根霜打的茄子。
沈潮生滔滔不绝的嘴没了声音,“你……不会要哭了吧?”
陶十安倔犟地大声反驳:“才没有!”
眼见着一滴泪就要落下来,沈潮生后知后觉说的有些过分,伸出手本想替他抹掉泪被陶十安一巴掌打开。
沈潮生最受不了陶十安哭的样子,蹲下身子轻扯他的手腕,温声道:“哎呦,我就说了几句,怎么就哭上了?”
陶十安抹掉鼻涕:“你哪里是说了几句!是说了很多句!”
“好好好好好,我承认我说的过分了,对不起,跟你赔礼道歉行吗?”
陶十安推他一把,“不要!你总是这样!永远不会说好话,只会骂我蠢!虽然我的确没有你聪明,但我也会伤心的,没有人会忍受你这样!”
沈潮生被他最后一句刺痛,脸色阴沉下来,“陶十安,把最后一句收回去。”
“我就不收!没有人受得了你这样!没有人!”
他哭的太厉害,泪水夺眶而出,导致他并没有看见沈潮生眼底酝酿的怒意。
陶十安不可以不要他。
不可以。
二人僵持不下,已经引得众人目光频频回头。
“陶十安?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