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校园围墙时,篮球馆的灯还亮得刺眼。
王橹杰的膝盖已经能小幅度活动,穆祉丞扶着他在边线慢走,指尖始终稳稳托着他的小臂,像护着一件易碎却又坚韧的宝物。

医生说下周就能正常上场了,刚好赶上函瑞的决赛。
穆祉丞弯腰替他拉紧护膝,声音轻得像晚风,王橹杰低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悄悄把一颗橘子味硬糖塞进他掌心,甜意顺着指尖一路烫到心口。
场中央,杨博文正拿着修正后的战术板,给张桂源复盘上一场训练赛的细节。灯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勾勒出利落的侧脸轮廓,张桂源的注意力却总在不知不觉间飘向手机——屏幕上停着和张函瑞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半小时前,只有短短一句:今晚彩排到很晚,想你了。
发什么呆?

杨博文用笔敲了敲战术板,眼底带着了然的笑
担心他?

张桂源回过神,耳尖微微发烫,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自从张函瑞复赛惊险晋级后,两人的牵挂就像缠在一起的线,隔着集训营与学校的距离,越拉越紧。赵磊虽然被赛事组委会警告且禁止入场,可那份突如其来的搅扰,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所有人心里,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放心,决赛安保比复赛严十倍,他进不去的!

杨博文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而且我们全队都去,就算真有意外,也轮不到函瑞一个人面对

一旁练球的左奇函闻言猛地投进一个三分,回头扬声笑道:

谁敢捣乱,我第一个把他拦在场外!咱们的人,不能再受一点委屈。
陈浚铭和陈思罕抱着刚买好的应援牌走进球馆,白底金边的牌子上写着张函瑞·星光加冕,字迹工整又温暖。陈思罕的手里还拎着一袋子荧光棒,抬头就撞进陈浚铭温柔的目光,他慌忙低下头,耳尖泛起薄红——自从上次约定决赛后同去画展,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就被晚风轻轻吹得发颤,一碰就破。
应援牌做好了,大家试试合不合适。

陈思罕把东西分给众人,指尖不经意间与陈浚铭相触,两人同时一顿,又飞快移开视线,惹得旁边的穆祉丞和王橹杰相视一笑,少年人的心动干净又透亮,像初夏的阳光。
张桂源拿起写着瑞源同辉的那块应援牌,指腹轻轻摩挲着字迹,心底的期待与不安交织翻涌。他掏出手机,给张函瑞拨去了视频电话。
三秒后,屏幕亮起。
张函瑞刚结束彩排,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身后是空旷的舞台,黑色的钢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一看见张桂源,眼底立刻漾开浅浅的笑意,疲惫瞬间散去大半。

“还没休息?”
张桂源的声音不自觉放软,目光扫过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心疼又骄傲

“今天练得怎么样?决赛的曲子准备好了吗?”
“嗯,都准备好了。”

张函瑞把镜头对准那架钢琴,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雀跃
“主办方换了新琴,音色特别好,我想把这首曲子,弹给你听。”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这几天一闭眼,就想起复赛那天你跟我说的话。桂源,要是没有你,我真的走不到这里。”

张桂源的心猛地一软,隔着屏幕,仿佛能触到他温热的脸颊:

“不是我厉害,是你本身就足够耀眼。函瑞,你记住,舞台是你的,星光也是你的,任何人都抢不走。”
少年人的承诺坚定而滚烫,穿过网线,稳稳落在张函瑞心底。他正想再说些什么,身后传来集训营老师催促休息的声音,只好不舍地挥挥手:
“我要去休息了,明天你们路上小心。”


“等我。”
张桂源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明天,我带所有人,来接你站在最亮的地方。”
视频挂断,球馆里忽然安静下来。
杨博文拍了拍张桂源的肩,眼神明亮:
准备好了吗?我们的星光守护者。


早就准备好了。
张桂源握紧拳头,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