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的灯光刺眼,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杨博文蹲在场地边,膝盖上摊着战术本,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记录着队员们的跑位漏洞。左奇函刚完成一组突破训练,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笔:
左奇函杨军师,歇会儿呗!你都写一下午了,眼睛不累啊?
杨博文抬头瞪他一眼,伸手去抢笔:
杨博文别闹,我得趁现在整理好,明天比赛要用
他的指尖刚碰到笔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妈妈”两个字,吓得他手一抖,笔掉在了地上。
左奇函弯腰帮他捡笔,瞥见他瞬间紧绷的脸色,疑惑地问:
#左奇函怎么了?
杨博文没、没事。
杨博文慌忙按下静音,把手机塞回口袋,声音有些发紧
杨博文我得早点回去了。
左奇函啊?现在才五点啊
左奇函皱起眉,语气带着失落
左奇函我还想跟你讨论下明天的防守战术,而且……我顺路,想送你回去。
杨博文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多想点头,多想和左奇函像普通情侣一样,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哪怕只是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可他不能——家楼下的监控,父母随时可能打来的电话,还有口袋里藏着的、夹在数学课本里的战术笔记,都在提醒他,这份“顺路”对他来说,是奢侈到不敢触碰的念想。
杨博文不用了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捡起战术本胡乱塞进背包
杨博文我妈让我早点回家复习,她可能会去图书馆接我,撞见不好
这个借口他用了无数次,左奇函虽然觉得奇怪,却从没多问。他知道杨博文的父母对学习要求严格,只当是长辈的期许让他压力太大。“
左奇函那好吧,路上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发消息。
杨博文“嗯”了一声,转身就往训练馆外走,脚步快得几乎像是在逃。他不敢回头,怕看见左奇函失落的眼神,更怕自己会忍不住停下脚步,把所有秘密都脱口而出。
刚走出训练馆大门,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张桂源和张函瑞。张函瑞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笑着问:
张函瑞博文,这么早就走啊?我妈烤了饼干,本来想让你尝尝的。
杨博文不了,谢谢。我得赶紧回去了!
杨博文勉强笑了笑,脚步没停
张桂源看着他仓促的背影,眉头微蹙:
张桂源他最近好像总是很着急,是不是有什么事?
张函瑞轻轻摇头,眼底带着担忧:
张函瑞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吧。他爸妈对他期望很高,之前还听说让他别再帮球队做战术分析了。
不远处的场边,陈思罕和陈浚铭正靠在一起看训练录像。陈思罕指尖划过屏幕,突然说:
陈思罕杨博文的战术笔记换了个封面,是高三的数学练习册。
陈浚铭抬了抬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刚好瞥见杨博文背包拉链没拉严,露出一小截熟悉的纸张边缘,上面隐约有红色的战术标记。
陈浚铭看来,他家里的阻力不小。
陈浚铭的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
陈浚铭上次我们找他要战术备份,他说在家用电脑整理,其实是不敢把笔记带回家吧。
陈思罕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陈思罕左奇函那家伙,还傻乎乎地以为只是学习忙。不过也好,有些事,得杨博文自己想通了说出来。
另一边,王橹杰和穆祉丞正在练习内线配合。穆祉丞投篮失手,跑过去捡球时,刚好看到杨博文急匆匆地穿过操场。
穆祉丞博文怎么跑这么快?发生什么事了?
王橹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地说:
王橹杰可能有急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
王橹杰下次训练,我们把战术讨论提前点,别让他总是赶时间。
穆祉丞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却能感觉到杨博文的为难,只想用自己的方式帮他减轻一点负担。
杨博文一路快步走到公交站,直到坐上公交车,才敢拿出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左奇函发来的:
左奇函“到家记得告诉我一声,战术的事不急,你别太累了。”
另一条是母亲发来的:“几点到家?我已经做好饭了,等你回来一起吃。
他指尖颤抖着回复左奇函:
杨博文“已到家,放心。”
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调回静音,从背包里拿出那本伪装成数学练习册的战术笔记,小心翼翼地塞进座位底下的缝隙里。
公交车到站,他刚下车,就看到母亲站在站台旁等他。“怎么才回来?”母亲接过他的背包,顺手翻了翻,“去图书馆复习得怎么样?有没有不懂的地方?”
杨博文挺好的,都弄明白了。
杨博文的心跳得飞快,生怕母亲发现背包侧袋里,还藏着一张不小心掉进去的、左奇函送他的篮球钥匙扣。
回到家,他把背包放在书桌前,假装去洗手,趁母亲不注意,飞快地从背包里拿出战术笔记,塞进衣柜最深处的衣服堆里。转身时,母亲刚好走进房间,手里拿着一杯牛奶:“快喝了牛奶,然后去复习。对了,你那个同学左奇函,最近好像总找你,你们可别一起瞎玩,耽误了学习。”
杨博文接过牛奶,指尖冰凉:
杨博文知道了,妈。我们就是讨论学习上的事。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听着客厅里母亲看电视的声音,心里一阵酸涩。他拿出手机,看着左奇函发来的消息,还有球队群里大家讨论明天比赛的热闹景象,突然觉得很累。
他不是不想光明正大地和左奇函站在一起,不是不想毫无顾忌地为球队出谋划策。可父母的期望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那些藏在课本里的战术,那些编造的借口,那些不敢言说的喜欢,都成了他独自背负的秘密。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左奇函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刚才落在训练馆的笔,被左奇函握在手里,背景是球场的篮筐。配文是:
左奇函“杨军师,你的笔落这儿了,我帮你收着,明天比赛给你带过去。还有,不管再忙,也要记得好好吃饭,别让我担心。”
杨博文看着照片,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心里默默想:左奇函,再等等我。等我有足够的勇气,一定告诉你所有的真相,一定和你一起,光明正大地站在球场上,再也不用躲藏。
而此时的训练馆里,左奇函握着那支黑色的签字笔,指尖摩挲着笔杆上淡淡的划痕——那是上次杨博文帮他修改战术时,不小心划到的。他抬头看向杨博文刚才坐过的位置,心里虽然有些失落,却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杨军师,不管你有什么难处,我都等你。”他轻声说,然后把笔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背包里,转身重新回到球场,“兄弟们,我们再练一组!明天比赛,一定要赢,不能辜负杨军师的心血!”
篮球场上,少年们的呐喊声再次响起,充满了热血与坚定。而那份藏在课本里的战术与心跳,也在夜色中,悄悄酝酿着属于它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