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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不两立

隔壁的那个小霸王

你是不是爱上我了,不然怎么老和我过不去?

这句话在许川的脑子里炸开,像是一颗烟花,噼里啪啦地烧得他头晕目眩。

他瞪着余夏,眼睛瞪得很大,在昏暗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他的第一反应是震惊——震惊这个人的不要脸,震惊他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震惊他的逻辑思维到底是怎么长的,能把"找麻烦"和"爱上"划等号。

虽然他确实是观察他了。

但那又不是有心的!

那是习惯,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父母离婚后各自组建家庭,谁也不要他,他学会了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语气、动作,判断对方是不是讨厌他、是不是要抛弃他。这是一种生存本能,跟爱不爱有个屁关系!

许川张了张嘴,想反驳,想骂回去,想告诉这个自作多情的小白脸"你他妈想多了"。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些话在舌尖上打转,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余夏还在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那目光让许川感到前所未有的狼狈。

"你——"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你他妈——"

他顿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他没有?那岂不是承认自己被说中了心事?说他有?那他可以直接去死了。

"我怎么?"余夏微微偏头,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询问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许川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他感到一股热意从脚底窜上来,烧得他整张脸都在发烫。他知道自己的耳朵肯定红了,甚至可能红到了脖子根。这让他更加愤怒——不是对余夏的愤怒,是对自己的愤怒。

"你少自作多情了!"他猛地推开余夏,或者说试图推开。但余夏的手还攥着他的衣领,这一推反而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对方呼吸里的薄荷味。

"我没有自作多情。"余夏说,"我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性。"

"可能性个屁!"许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谁爱上你了?你有什么值得爱的?你冷得像块冰,装得像个人偶,说话气死人,还——还——"

他卡住了,想不出还有什么词可以骂。

"还什么?"余夏问。

"还……还……"许川的脑子飞速运转,最后憋出一句,"还长得像个小白脸!"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这是什么骂人的话?这他妈是在夸人吧?

余夏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但很快消失了。他松开攥着许川衣领的手,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藏青色冲锋衣。

"哦。"他说。

又是这个"哦"。

许川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飙升。他活了十八年,从没见过这种人——被骂了不还嘴,被挑衅了不生气,用一个"哦"就能把他气到半死。

"你哦什么哦?"他上前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余夏脸上,"我告诉你,我观察你是因为我讨厌你,我看你不顺眼,我想找你的茬!跟爱不爱有个屁关系!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余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让许川感到自己像是一只表演杂耍的猴子,上蹿下跳,龇牙咧嘴,而对方只是坐在台下,面无表情地鼓掌。

"你他妈——"许川又往前一步,"你说话啊!你不是挺能说的吗?你刚才不是问我是不是爱上你了?我现在告诉你,没有!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我许川就是孤独终老,就是从这楼上跳下去,也不会——"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余夏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的腹部。

那一拳又快又狠,像是蓄谋已久,又像是随手一挥。许川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股剧痛从腹部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发出一声含糊的"呃"。

他的身体弯了下去,双手捂住肚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余夏收回手,甩了甩手腕,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袖口。他看着滑倒在地的许川,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疲惫的厌倦。

"吵死了。"他说。

许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捂着肚子,疼得浑身发抖。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余夏,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颤抖的怒意,"你他妈敢打我……"

"打了。"余夏说,"怎样?"

许川想站起来,想扑上去,想把这个冷静到可恨的人按在地上揍一顿。但腹部的疼痛让他使不上力气,刚撑起上半身,又跌了回去。

"你……你等着……"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我跟你……势不两立……"

余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蹲下身。

他的脸凑得很近,近到许川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呼吸里的薄荷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色泽,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余夏问,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许川没说话,只是瞪着他。

"不是因为你说我自作多情。"余夏说,"是因为你嘴巴不干净。"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许川的脸,动作轻佻得像是在拍一只不听话的狗。

"这一拳,"他说,"是这几天你找我麻烦的利息。本金,以后慢慢算。"

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藏青色的冲锋衣,转身朝巷口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黑色的直筒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修长,侧边的两条白杠随着行走的动作一闪一闪,像是某种信号。

许川跪在地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腹部的疼痛渐渐转化为一种奇异的灼热。他捂着肚子,感觉那里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疼痛,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

"你给我等着——"他冲着那个背影喊,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余夏!你给我等着!这拳我迟早还回来!我跟你势不两立!听见没有!势不两立!"

余夏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许川似乎看到他的嘴角向上扬了扬。

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笑。

然后余夏继续往前走,身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巷子里安静了。

许川跪在地上,捂着肚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潮湿的地面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颤抖,"操……"

他试着站起来,但腹部的疼痛让他踉跄了一下,又跌回地面。他靠着墙,仰起头,看着巷子上方狭窄的天空。暮色已经完全降临,几颗早起的星星在云层间闪烁,像是某种遥远的注视。

他想起余夏最后那个微笑。

那不是嘲讽,不是得意,而是一种……一种什么?许川说不清楚。那笑容太淡了,淡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还没来得及看清形状,就已经融化了。

但他的心脏却因为这个笑容而漏跳了一拍。

"势不两立……"他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跟他……势不两立……"

但这句话说出来,却没有了之前的底气。

他在巷子里坐了很久,直到腹部的疼痛减轻了一些,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他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在棉花上。走出巷口的时候,街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线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掏出手机,给发小发了一条消息:【帮我带份饭,我不去网吧了。】

发小回得很快:【怎么了?打架输了?】

许川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字:【滚。】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他停下来,买了一瓶冰水,贴在腹部。冰凉的触感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但也让那股灼热的疼痛缓解了一些。

他继续往前走,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的脑子里全是余夏——余夏平静的眼神,余夏淡淡的薄荷味,余夏落在他腹部的那一拳,还有那个转瞬即逝的微笑。

那个微笑是什么意思?

是嘲笑他的无能?还是……还是别的什么?

许川想不明白。他活了十八年,从没遇到过这种人——不吵不闹,不哭不喊,用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能让他方寸大乱。

"势不两立……"他又喃喃了一遍,但这次,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他走到公交站,坐在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城市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某种迷幻的面具。

手机又震了,是发小:【你到底怎么了?真打架了?用不用我过去?】

许川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后回:【没事。帮我带饭,多带一份。】

发小:【两份?你有朋友?】

许川盯着那个问题,心想废话,当然是自己吃的多了

还朋友?

他和余夏,算朋友吗?

一周前,他们在警局里互相放狠话;一周里,他每天找对方的麻烦;一小时前,他被对方一拳打在腹部,跪在地上起不来。

这算哪门子的朋友?

但他还是回:【嗯。带两份。】

发小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许川放下手机,仰起头,看着夜空。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见星星,只有一片模糊的灰。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也许是在想明天要怎么报复回去,也许是在想那个微笑到底是什么意思,也许……也许只是在想,明天到了学校,余夏还会不会坐在他旁边,还会不会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发狂的眼神看着他。

公交车来了,许川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上了车。

车厢里空荡荡的,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玻璃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他的腹部还在隐隐作痛,但那种痛已经变得可以忍受,甚至……甚至有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那是他和余夏之间,第一次真正的接触。

不是言语的交锋,不是眼神的对峙,而是拳头与肉体的碰撞。疼痛让他感到自己还活着,还存在着,还被某个人……在意着。

许川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在意?

他在意余夏?还是余夏在意他?

那个问题又浮现在脑海里——你是不是爱上我了,不然怎么老和我过不去?

许川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掌心。

他不知道答案。

也许……也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他和余夏之间的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那一拳的债,他迟早要讨回来。

势不两立。

他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像是在立下一个誓言。

公交车在夜色中穿行,载着一个满心困惑的少年,驶向未知的明天。

而在那个老旧小区407,另一个少年正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指关节——那里还残留着打出去那一拳的触感。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势不两立……"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好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边。藏青色的冲锋衣挂在椅背上,黑色的直筒裤整齐地叠放在床头,侧边的两条白杠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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