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多站在瑞文戴尔的露台上,看着白树。树干底部的树皮已经开裂得很深了,从裂缝里渗出的灰白色液体在地面上积了一小滩。面具还蹲在树干底下,头垂着,黑色雾气在它身体周围翻涌着。
山姆站在他身后。“佛罗多老爷,你在这站了很久了。”
“山姆,如果面具走进瑞文戴尔,我要和它谈谈。”佛罗多的声音不大。
山姆从佛罗多身后走上来。“你疯了!那东西会蛊惑你,会腐蚀你,会把你的意识吃掉——甘道夫说的。”
佛罗多看着他。“我知道。”
“那你还去?”
佛罗多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着魔戒的链子。“SCP-035收容在基金会那么多年。它的收容措施是放在铅制的密封箱里,不和任何人接触。”
山姆愣了一下。“佛罗多老爷,你怎么知道的?”
“甘道夫说的。面具需要宿主。没有宿主的时候,它会寻找宿主。它不会攻击人,它只会等——等人靠近它。”佛罗多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如果没有人靠近它,它就会一直蹲在白树底下。”
山姆看着他。“我们离远点就行了。”
佛罗多摇头。“白树撑不住了。树根在腐烂,如果白树死了,面具就没有东西可腐蚀了,它会走进瑞文戴尔。”
山姆攥着佛罗多的袖子。“佛罗多老爷,那是魔戒的事还没完,又来一个面具?”
佛罗多看着山姆的眼睛。“山姆,在夏尔的时候,我只知道魔戒。现在我知道还有SCP-035。还有SCP-682。还有SCP-738。这些东西都来了中土。”
山姆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攥着佛罗多的袖子。
那天深夜,天空开始飘雪花。雪花不是白色的,是灰黑色的。它们从云层里落下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
埃尔隆德站在露台上,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那片雪花落在他掌心里,没有融化,而是变成一小滴灰黑色的水。水的表面有一层很薄的油膜,在光下闪着彩色的光。他把手指上的水擦掉,在袍子上蹭了蹭。
甘道夫走过来。“埃尔隆德,雪被污染了。”
“面具的黑色雾气渗进了云层里。”埃尔隆德看着天空。“它在扩散。”
阿拉贡从门廊里跑出来,手里拿着断剑。剑鞘上沾满了灰白色的粉末,他用手抹掉,粉末下面是黑色的锈迹。
“瑞文戴尔还有多久?”阿拉贡问。
埃尔隆德看着他。“等白树倒了。”
第二天清晨,白树的树干裂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口子从树根的位置一直裂到第一根树枝的分叉处。树皮从裂缝里往外翻,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质部。木质部表面有很多细密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还有一些灰白色的纤维从木质部的裂缝里钻出来,很短,很细,在风里摆动。
金雳蹲在树根旁边,用手摸了一下树干裂口边缘。木质部很软,手指一按就陷进去了,指腹上沾满了灰白色的粉末。粉末很细,像面粉,他凑近鼻子闻了一下,没有味道。
莱戈拉斯站在他身后。“矮人,白树还能活吗?”
金雳站起来。“根还在,树干已经死了。”
“那还能撑多久?”
“树根还没被腐蚀透。”
埃尔隆德的声音从门廊里传来。“所有人退后。不要靠近白树。”
金雳和莱戈拉斯退回门廊。面具还蹲在树干底下,头垂着,两个黑洞对着地面。黑色雾气比昨天更浓了,从面具身体里涌出来,在白树的树根上蔓延。
灰白色的粉末从树干的裂缝里飘出来,在空中散开,落在雪地上。雪地上出现无数细小的灰白色斑点。
阿拉贡看着那些斑点。“面具在等白树死。”
波罗莫走过来。“白树死了之后呢?面具会做什么?”
甘道夫的法杖顶端亮起白光。“面具会走进瑞文戴尔。”
白树的树干裂开了第三道口子。那道口子比前两道更深,从树根的位置一直延伸到第一根树枝的分叉处,几乎把树干劈成两半。树皮从裂缝里向外翻卷,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质部。那些木质部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很薄的黑色液体,液体在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埃尔隆德站在门廊里,手里拿着那封信。信是洛丝罗瑞恩的凯兰崔尔送来的,羊皮纸的边缘被烧焦了一点,墨迹有些地方洇开了。信上只有几句话:“白树的根在腐烂,中土的边界在溶解。SCP-035不是第一个来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甘道夫从屋里走出来。他的法杖顶端的白光比昨天更暗了。“埃尔隆德,树根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天,也许几个小时。”
甘道夫走到白树旁边,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树根上的黑色液体。那液体很凉,粘在他的指尖上,像一层薄薄的油膜。他把手指举到眼前,那层油膜在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这是SCP-035的分泌物。”甘道夫的声音很低。“面具的眼部和嘴部会渗出一种具有高度腐蚀性的粘性液体。”他把手指上的液体在树干上蹭掉,树皮上留下一道很淡的暗红色痕迹。
阿拉贡从侧门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把断剑。剑鞘上沾满了灰白色的粉末,他用布擦掉了那些粉末,粉末下面是黑色的锈迹。他把剑挂在腰间,走到埃尔隆德面前。“埃尔隆德,白树的根被腐蚀了,瑞文戴尔的防御会减弱吗?”
埃尔隆德看着他。“白树的根和瑞文戴尔的魔法连着。树根在腐烂,瑞文戴尔的边界就在溶解。”
阿拉贡的手按在剑柄上。“那面具在腐蚀白树的根,也是在腐蚀瑞文戴尔的防御。”
“对。瑞文戴尔的魔法是建立在白树的根之上的。树根死了,魔法就散了。”
甘道夫从白树旁边站起来,法杖的顶端亮起一小团白光。那光很暗,照在白树树干上,只照亮了很小一片。他看着那些被黑色液体覆盖的树根,那些液体的面积在扩大。
“阿拉贡,如果面具走进瑞文戴尔,你打算怎么对付它?”
阿拉贡的手在剑柄上攥紧。“用剑砍。”
“剑砍不断。面具的分泌物腐蚀一切物质。精灵铸造的剑也撑不了多久。”甘道夫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