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五十五分。
卫宫邸外的路灯上,吉尔伽美什站在那里。
他抱着手臂,看着那道血线。
金发在晨风中微微扬起,红瞳里映着暗红的光。
“终于要来了。”他说。
他能感觉到。那股意志正在渗透,正在降临。不是通过魔术,不是通过仪式,而是通过那个女孩——SCP-231-7——七十年来累积的“渴望”。
她被折磨了七十年。那些痛苦,那些愤怒,那些沉默的嚎叫——都成了深红之王的养料。
现在,它在回应她。
吉尔伽美什笑了。
“有意思。那些杂种,一个都挡不住。”
他穿着那身金色的铠甲,在血色的晨光中闪闪发光。红瞳盯着间桐邸的方向,嘴角带着那种标志性的、傲慢又玩味的笑。
“有意思。”
他感觉到了。那个逃出来的女孩——SCP-231-7——就在不远处的卫宫邸。而间桐邸的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觉醒。
他是王,是规则的制定者,是这场圣杯战争中最强的存在。他不需要躲,不需要等,不需要“观察”。
他想去看,就去看。
想去杀,就去杀。
想做的一切,从来不需要理由。
“让本王看看,那个杂种有什么特别的。”
他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间桐邸门口。
门是开的。
腥臭味扑面而来。
吉尔伽美什皱了皱眉,走进去。
穿过昏暗的走廊,推开地下室的门。
他看见了虫仓。
看见了那些蠕动的刻印虫。
看见了站在虫仓边缘的间桐脏砚——或者说,曾经是间桐脏砚的东西。那东西的身体已经开始异化,皮肤下面是红色的血管在跳动,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血洞。
吉尔伽美什笑了。
“变成这样了吗?杂种。”
那东西看着他。
“吉尔……伽美什……”
声音沙哑,像从深渊里传来的。
吉尔伽美什没理它。
他看见了更重要的东西。
虫仓深处,那个黑影。
不是Assassin,不是Caster,不是任何从者。那是更纯粹的东西——黑圣杯的显现,樱的另一个人格,这场圣杯战争真正的核心。
吉尔伽美什盯着那个黑影。
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认真的光。
“原来如此。”他说,“那个女孩,才是这场战争的胜者吗?”
他举起手,王之财宝在身后展开,无数宝具的尖端对准了那个黑影。
但就在这时,那些红色的触须从地底涌出来。
它们缠住了他的脚踝,他的小腿,他的大腿。
吉尔伽美什低头看了一眼。
“杂种。”
他挥了挥手,几把宝具飞出,斩断了那些触须。
但更多的涌上来。
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他意识到不对。
这不是脏砚操控的东西,也不是那个黑影本身。这是那个逃出来的女孩带来的——深红之王——正在渗透这个世界。
而它盯上了他。
吉尔伽美什没有逃。
他站在原地,王之财宝全开,无数宝具如暴雨般落下,斩断一批又一批触须。
但他斩不完。
太多了。
那些触须终于缠住了他的脖子,他的脸,他的眼睛。
“有趣。”他说,“让本王看见这样的结局。”
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人说过的话。
“有些东西,正是因为得不到,才是最美的。”
红色的光芒吞没了他。
但在那之前,他看了一眼卫宫邸的方向。
那个女孩,还站在那里。
同一时刻。
森林深处。
伊莉雅站在一片空地上,小小的身体在发抖。
Berserker——赫拉克勒斯,大力神,最强的狂战士——站在她身前,石斧在手,巨人的身躯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城墙。
他们面前,是Assassin。
或者说曾经是Assassin的东西。
那个被深红之王侵蚀的从者,身体已经彻底扭曲,皮肤下面是红色的血管在跳动,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血洞。它站在那里,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但它身后,还有别的东西。
那些被侵蚀的刻印虫,那些被深红之王控制的低级魔物,从森林深处涌出来。它们不是对手,但它们无穷无尽。
“Berserker……”伊莉雅轻声说。
Berserker没有说话。
他从来不会说话。
但他握紧了石斧。
那些东西涌上来。
Berserker动了。
石斧横扫,斩碎一片。再横扫,又斩碎一片。他的动作简单粗暴,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
但力量就够了。
那些东西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Assassin从侧面扑来,异化的手臂刺向Berserker的肋部。
Berserker没有躲。
石斧回斩,直接劈在Assassin的胸口。
Assassin飞出去,撞断了几棵树,落在地上。
但它没有死。
它爬起来,继续扑来。
Berserker的战斗持续了很久。
斩碎。再斩碎。继续斩碎。
那些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Assassin一次又一次扑来,一次又一次被击退。但每次被击退,它都爬起来,继续攻击。
伊莉雅在后面看着。
她看见Berserker的动作开始变慢。她看见他的身上开始出现伤口。她看见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Berserker……”
Berserker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混沌的眼睛里,有光。
那是只属于伊莉雅的光。
他咆哮。
那咆哮声震动整片森林,惊起无数飞鸟。
他冲上前,石斧全力劈下,直接将Assassin劈成两半。
Assassin化作黑色的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但那些东西还在涌来。
Berserker站在伊莉雅身前,继续战斗。
直到那些红色的触须从地底涌出来,缠住了他的脚踝。
Berserker低头,看着那些东西。
他没有挣扎。
他回头,看向伊莉雅。
那双眼睛里,那缕光还在。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石斧掷向森林深处,清出一条路。
然后他张开手臂,挡在伊莉雅身前。
那些红色的触须缠住了他。
他的身体在扭曲,在变形。
但始终没有倒下。
伊莉雅看着他的背影,泪水从脸上滑落。
“Berserker……”
没有回应。
只有那个巨人般的身影,在红色中缓缓下沉。
最后一刻,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是Berserker的声音。
“……伊莉雅……逃……”
然后他消失了。
伊莉雅转身,跑向森林外。
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