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弦之壹·黑死牟第一个响应。
六只眼睛同时睁开,通透世界的能力全力运转,试图锁定682的位置。但他“看”到的是一片混沌——无限城的空间结构已经被682改写,变得像生物的肠道一样蜿蜒曲折,充满生命般的蠕动。
“找不到。”
黑死牟的声音平静,但握刀的手微微收紧,“它不在‘空间’里,它在……空间的夹层中。”
第一个找到682的是上弦之贰·童磨。
准确说,不是他找到了682,是682选择在他面前“现身”。
童磨所在的冰晶宫殿突然融化,墙壁变成暗红色的肉质管道。
从管道深处,那个庞大的身影缓缓爬出——甲壳更加厚重,体表覆盖着不断开合的呼吸孔,每一口呼吸都喷出带着硫磺味的腐蚀性气体。
“啊啦~”
童磨展开金色折扇,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
“你就是那个让无惨大人都头疼的客人呢。要不要……皈依极乐?”
682没有回答。它甚至没有看童磨一眼。
血鬼术·寒烈之白姬!
两尊冰晶少女从地面升起,喷出绝对零度的冻气。空气瞬间凝结,连空间本身似乎都要被冻结。
但682体表的甲壳开始变化——表面生长出蜂窝状的隔热结构,内部血液循环加速,产生惊人的热量。
适应性进化,启动。
冻气在距离甲壳三寸处蒸发。682抬起前肢,随意一挥。
空间被撕裂了。
不是比喻。
童磨所在的那片“空间”像布匹一样被撕开,露出后面混沌的虚空。
童磨的笑容僵在脸上,半个身体随着那片空间一起被扯碎,血液喷溅而出。
“破坏杀·灭式!”
猗窝座到了。
这个武痴通过破坏术式感知到战斗波动,直接从另一片区域撕裂空间赶来。他的拳头裹挟着毁灭性的冲击波,狠狠砸在682的甲壳上。
甲壳凹陷,裂纹蔓延——但仅仅持续了零点三秒。
682被击中的部位开始高速再生,甲壳结构重组,变得比金刚石更坚硬。
同时,体表生长出类似猗窝座破坏术式的能量纹路,反向解析这种攻击模式。
第二次攻击无效化。
猗窝座的瞳孔收缩。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不是强大,是无法理解。
每一次受伤都会让它进化出对抗该伤害的防御机制,每一次接触都会让它学会对手的战斗方式。
“够了。”
无惨的声音在整片空间回荡。
他终于亲自下场了。
鬼王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中央,黑色和服无风自动。他没有看受伤的童磨,也没有看严阵以待的猗窝座,那双梅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682——那个正在缓慢修复被撕裂空间的异界生物。
“你弄脏了我的城堡。”
无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我要把你拆成碎片,一点一点研究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血鬼术·黑血枳棘!
无数黑色荆棘从虚空中刺出,每一根都蕴含着足以瞬间杀死上弦的剧毒与破坏力。
荆棘编织成牢笼,将682困在其中,然后开始收缩——不是物理上的收缩,是空间层面的压缩。
682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那不是咆哮,不是嘶吼,而是一种……笑声。低沉、沙哑、充满嘲弄的笑声,从它体表的每一个呼吸孔中同时发出,在扭曲的空间中回荡。
然后它动了。
不是挣脱,是融入。
682的身体开始液化,变成暗红色的黏液,顺着荆棘的缝隙流淌。
黏液所过之处,荆棘开始枯萎、腐败,最后化作同样的黏液。无惨的瞳孔骤缩——他的血鬼术,正在被同化。
“所有上弦,集结!”
无惨终于意识到,单打独斗不可能杀死这个怪物。他的意志传遍无限城,剩下的上弦——黑死牟、猗窝座、半天狗、玉壶、妓夫太郎与堕姬——全部向战场汇聚。
同时,所有下弦、乃至普通的鬼,都被强制征召。无惨解除了对他们行动的限制,允许他们在无限城内自由移动,只有一个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消耗682的再生能力。
战场变成了地狱。
黑死牟的月之呼吸斩出无数道刃风,每一道都能切开空间;半天狗分裂成四个分身,从不同角度发动攻击;玉壶召唤出各种异形鱼怪,用毒液和尖牙撕咬;妓夫太郎的血镰与堕姬的绸带交织成死亡之网。
682在围攻中不断受伤、再生、进化。
它的甲壳变得能反射刃风,体表分泌出中和毒液的酶,甚至开始模仿血鬼术的能量波动——虽然还很粗糙,但确实在学习使用这个世界的超自然力量 。
最可怕的是,它开始主动改造无限城。
被它体液污染的区域,空间结构永久改变,变成类似生物内脏的肉质迷宫。
墙壁会呼吸,地面会蠕动,走廊像肠道一样收缩扩张。鸣女已经彻底失去对这些区域的控制,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鬼术被一点点“消化”。
“大人……”
鸣女的声音虚弱不堪,“它在把无限城……变成它的巢穴……”
无惨没有回应。他站在战场边缘,梅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682,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这个生物不是鬼,不是人,不是任何已知的存在。它来自另一个世界,带着完全不同的物理法则和生存逻辑。它不追求永生,不渴望力量,甚至没有明确的“目的”——它只是在存在,并以最霸道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
而最让无惨恐惧的是,他感觉到682正在……观察他。
不是观察他的攻击方式,不是观察他的血鬼术,是观察他本身。
那双没有瞳孔的暗红色眼睛,透过无数鬼的围攻,精准地锁定了他,仿佛在解析他这个“鬼王”的存在本质。
“撤退。”
无惨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
所有鬼都愣住了。猗窝座不可置信地转头:“大人?”
“我说,撤退。”
无惨重复道,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放弃这片区域,让给它。鸣女,把这片空间割离,从无限城主体切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