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篇

第2个世界结束的那天，没有任何仪式感。

就是某个普通的周四下午，桑蔓蹲在工作室的茶几旁边，正帮姜听晚核对一个综艺通告的时间表。外面阳光很好，小陈抱着快递盒进来，说品牌方又寄了样品。

然后932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平平淡淡的：

【宿主，任务完成度已达92%。根据评估标准，可以脱离世界了。】

桑蔓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这么快？】

【按照你的速度，已经算慢了。这个世界的原定悲剧结局已被彻底扭转，姜听晚的自救能力、事业基础、心理防线均已稳固。原剧情中导致她崩溃的几个关键节点，现在全部被她自己绕过去了。】

桑蔓看了看对面正在拿手机自拍的姜听晚，那姑娘穿着新代言送来的卫衣，对着镜头比了个不太熟练的剪刀手，嘴里还念叨着“这张发微博会不会太做作”。

她看了很久。

【什么时候走都行？】

【是的。但建议在三天内，以免世界逻辑出现冗余扰动。】

桑蔓放下笔。

“晚晚。”她喊了一声。

姜听晚从手机后面探出头：“嗯？”

“我要走了。”

姜听晚的笑容凝固了一秒。然后她慢慢放下手机，像是早有预感似的，问：“你要去哪里？”

“回我该回的地方。”

姜听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和一年前那个在破旧出租屋里哭泣的女孩完全不同，从容、明亮，还带着点过来人的淡定。

“我就知道。”她说，“你看着就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桑蔓挑眉：“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吃火锅能一个人吃完三盘毛肚，但问你现在流量明星是谁，你一个都答不上来。”姜听晚掰着手指数，“还有，你不会用微波炉，看不懂抖音热搜的词条，每次有人跟你聊八卦你都在走神。你像是从外星来的。”

桑蔓：“……”

932：【她说得对。宿主在这些细节上确实漏洞百出。】

【闭嘴。】

姜听晚站起来，走到桑蔓面前。她比桑蔓高半个头，但这时候反而像个小妹妹。

“谢谢你。”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再说一次也不多。”姜听晚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很快松开，“你帮我把过去那个脑子进水的自己弄死了，现在这个我，活得特别舒服。”

桑蔓被她抱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行了行了，别肉麻了。小陈还看着呢。”

门口的小陈早就习惯了这两位的神神叨叨，头也不回地说：“没事桑姐，我什么都没听到。你们继续，我去倒垃圾。”

桑蔓和姜听晚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当晚，桑蔓躺在那张破旧的出租屋沙发上（她始终没舍得换个新的），闭着眼睛。

【932，准备脱离吧。】

【确认宿主指令。正在启动脱离程序。倒数3、2、1——】

又是一阵熟悉的眩晕。

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主神空间那永恒的柔和光芒里。

桑蔓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舒服了。第二个世界，拿下。”

【任务评价：完成度92%，额外积分奖励已发放。本世界宿主采取的策略为‘反向雪藏’与‘硬闯式自荐’，经过评估，此策略对目标人物的长期发展产生积极影响。原剧情中‘被资本雪藏、最终退出娱乐圈’的结局已完全失效。】

“那当然。”桑蔓站起来，叉着腰，“我出手，能不好使吗？”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932，下个世界是什么？赶紧的，趁我手感还在。”

【建议宿主休息一段时间。连续两个世界的高强度任务，你的精神消耗——】

“我精神好得很！”桑蔓打断它，“赶紧的赶紧的，下个世界我要当个反派！天天救人太累了，我要体验一下当坏人的感觉！”

【……反派？】

“对！那种从头坏到尾、最后被主角打败、但观众又恨不起来的反派！”桑蔓眼睛亮得吓人，“我可以给主角制造各种麻烦，但又不会真的弄死他。就像打游戏当BOSS一样！多好玩！”

932沉默了很久。

【……你的脑回路，我至今无法预测。】

“那当然，”桑蔓得意地扬起下巴，“预测到了还有什么惊喜？”

她掏出系统面板，开始兴致勃勃地浏览下一个世界的选项列表，嘴里念念有词：“这个……军阀世界？太老套。这个……修仙世界？天天飞太累。这个……啊！这个好！末日丧尸世界！我可以当个囤货型反派！谁抢我物资我就放丧尸追他！哈哈哈哈哈！”

932看着她对着列表发出诡异的笑声，核心程序里闪过一行字：

【第932号系统，跟随宿主完成第二个任务世界。两个世界的结果均为非标准HE，但目标人物的幸福指数均高于预设值。】

【932至今无法定义这种“幸福”，但它在日志里写下了这样一句话：】

【“有些人按规矩走，走得安稳；有些人拆了规矩走，走得痛快。目前看来，后者对世界的影响，似乎也不全是坏处。”】

【……而且看起来挺快乐的。】

桑蔓已经选中了一个世界，兴奋地手舞足蹈：“932！就这个！末日囤货流反派！我要当最有钱最欠揍的那个！囤满整栋楼的泡面和矿泉水！谁来了都不给！除非——嘿嘿，除非他跪下来喊我爸爸！”

932默默关闭了日志。

【……正在为您筛选世界。请稍候。】

主神空间的柔光里，那个反骨仔的欢笑声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