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站在守护局的天台上，望着魔域的方向，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走到他旁边，把一件外套扔给他）一晚上没睡？

（接过外套，没有穿，搭在手臂上）睡不着。

（靠在栏杆上，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是。

（忽然开口）雷伊，你说布莱克他现在在干什么？

（想了想）不知道。

我猜他也在看天亮。

（转头看了盖亚一眼）魔域看不到天亮。

（愣了一下，然后低声）……对，我忘了。

（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端着两杯热饮）我就知道你们在这儿。给。

（靠着栏杆，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下面吵起来了。

吵什么？

黄子和九洲在争下一次行动的时间。一个说越快越好，一个说要等准备充分了再去。石凯站在黄子那边，蒲熠星站在九洲那边，峻纬在中间当和事佬，当得自己都快吵起来了。

（哼了一声）一群小孩。

（看了他一眼）你也没比他们大多少。

我心理年龄大。

呵。

（犹豫了一下）雷伊，有件事我想问你。

说。

昨晚你下令撤退的时候，是真的觉得继续下去会有危险，还是……你看到布莱克那个眼神，下不去手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缪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都有。

继续打下去，我们有可能会赢。布莱克虽然失忆了，但他的战斗本能还在，他不一定会对我们下死手。但就算我们把他带回来了，他也不会跟我们走。他心里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但那颗种子还不够大。如果我们强行把他带走，斯摩亚蒂只需要说一句“你看，他们果然是想绑架你”，那颗种子就会立刻被连根拔掉。

所以你选择撤退，是为了让他自己把种子养大？

是。他今天已经犹豫了。盖亚冲上去的时候，他可以选择打要害，但他没有。他心里有东西在动，只是他自己不知道那是什么。

（攥紧手里的杯子）那我们要等多久？等他慢慢想起来？万一他想不起来呢？

（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看着天台的顶棚）那就再进去一次。两次。三次。直到他想起来为止。

（盯着雷伊看了一会儿）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不会这么……耐心。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以前的布莱克，也不会被人抹掉记忆。

（叹了口气）我下去看看他们吵完了没有。

（把杯子里的热饮一口喝完，把空杯子放在栏杆上）雷伊，我问你个问题，你别生气。

说。

如果布莱克一直想不起来，一直把我们当敌人，你怎么办？

不会的。

我说如果。

（转过头，看着盖亚的眼睛，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那我就一直站在他面前，直到他认出我为止。

雷伊！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了？

（喘着气，眼睛亮得发光）我们上次去，是去“救”他。这个出发点就不对。他现在不觉得自己需要被救，所以他会抗拒。那如果我们换一个思路呢？我们不去救他，我们去找他“帮忙”。

（跟在后面走上来，推了推眼镜）你再说一遍。

你们想啊，布莱克现在失忆了，但他失忆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那种别人有难会袖手旁观的人吗？不是吧！就算他失忆了，他的性格底色应该还在。那如果我们不告诉他“你是我们的人，跟我们走”，而是告诉他“我们有麻烦，需要暗影系精灵王的帮助”，他会不会不一样？

（从人群后面挤过来，眼睛亮了）这个思路有意思。

（点头）以布莱克的性格，就算他不认识我们，他也不会坐视不理。尤其是如果那个“麻烦”听起来足够严重，甚至关系到魔域的利益——那他更不会不管。

（摸着下巴）你是说，利用他现在的身份？他现在认为自己是魔域的少主，如果有什么事情会威胁到魔域，他一定会出手。

但这不是骗他吗？

骗他又怎么了？先把他骗出来再说！

（皱眉）可是如果他发现我们在骗他，信任就彻底没有了。

（从楼梯口走上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比昨晚好了很多）九洲说得对。我们不能骗他。但黄子的思路可以换个方向——我们不骗他，我们找他合作。以平等的身份，不是去“救”他，而是去“请”他。

（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具体方案，一个小时后，会议室。

（低声）布莱克，你再等等。下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从眼前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