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疼得厉害。
林渊呻吟着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刺眼的大红。
红色的龙凤喜帐,窗户上贴着歪歪扭扭的红喜字,一对大个的龙凤烛火在风中摇晃,让这间奢华的卧房光线昏暗。
“我不是正在公寓里吃外卖,顺便看《沧元图》动漫吗……”林渊揉着刺痛的太阳穴,一段陌生的记忆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大周王朝,靖安侯府,一个同样叫林渊的废柴世子。
在这个世界,妖族横行,人族只能依靠名为神尊的强者,躲在高墙后面挣扎求生。
“真穿越了?开局就是大婚?”
林渊脑子有点空白,下意识摸向胸口。
那里,一股微弱又温润的紫气正在流淌。
他模糊记得,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好像看到了一只巨大的三足金乌,还有一口古老的混沌钟。
那神鸟只是随便看了他一眼,他就感到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把自己的灵魂踹进了这个时空。
“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渊在心里吐槽,“也太随便了吧?连个新手引导都没有?”
抱怨归抱怨,来都来了。
林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复杂的大红喜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靖安侯府出了名的纨绔世子。
大周王朝号称天赋和美貌第一的长公主李少英的名义丈夫。
而今天,就是他们大婚的日子。
“入赘皇室,吃软饭?啧,这剧本我喜欢。”
只是,这碗软饭似乎不好吃,还有点扎嘴。
从记忆里得知,这位公主殿下之所以嫁给他这个“废物”,完全是一场政治作秀,为了平衡皇室的势力。
他就是个堵住别人嘴的工具人。
“吱呀——”
雕花木门被推开,一股带着香味的寒气吹了进来。
屋里的红烛火苗一阵摇晃,光影暗了下来,好像随时会灭。
林渊抬起头,视线穿过红纱,落在门口那道高挑的身影上。
她穿着一身极为奢华的凤冠霞帔,裙摆拖在地上。
头上的步摇晃动,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好像每一步都踩在冰上。
美。
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皮肤比雪还白,眉毛像远山,一双冰蓝色的凤眼转动时,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和疏远感。
正是他的新婚妻子,“夜霜姬”李少英。
不过,这位新娘子手里没捧着玉如意,而是提着一把链剑,剑身在烛火下反射出冷光。
“林渊。”
李少英在离婚床三步远的地方站住,声音清冷:
“你我都清楚这场婚事的原因。对外,我们是夫妻;对内,我们只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她的话里没有一点新婚的喜气,只有例行公事般的冷漠。
“哦?”
林渊斜靠在床头,没起身,单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点纨绔子弟的害怕,反而带着几分欣赏。
李少英眉头微微一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眼前的林渊,好像和她印象里那个胆小怕事的侯府世子完全不同。
“所以,娘子这是打算跟我约法三章?”
林渊笑着问。
李少英没理他的轻佻,手腕一抖。
“铿!”
链剑猛的刺出,剑尖瞬间钉入林渊脚前的红木地板,坚硬的地板上多了一道深痕,木屑飞溅。
她收回剑站好,漂亮的脸上冷冰冰的,语气不容反驳:
“我修行的功法极阴极寒,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寒气会不受控制的外泄,不是你这种普通人能承受的。为了你的小命着想……”
她用剑尖在那条线上点了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警告:
“以此线为界。你睡外面,我睡里面。你要是敢过线半步,别怪我的寒气把你冻成冰块。”
她的话说得很狠,但林渊却从她冰冷的眼神里,看出一丝藏得很深的无奈。
原来不是讨厌我,是怕伤到我?
这不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吗?
林渊心里明白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原来娘子是在关心我啊,真让人感动。”
他非但没怕,反而慢悠悠的站起身,直接走向那条象征着警告的界线。
“站住!你听不懂人话吗?”李少英厉声喝道。
林渊好像没看见,一步就跨过了那条线,停在离她不到一臂远的地方。
随着他的动作,脑海里那团沉寂的紫气罗盘——“鸿蒙道盘”突然转动起来,一股清凉的感觉涌入双眼。
“洞察虚妄,解析万物。”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在林渊的视野里,李少英不再只是一个冰山美人。
他清楚的看到,在她的小腹丹田处,两种力量正在激烈交锋。
一道冰凤虚影,正被无数冰蓝色的锁链死死缠着。
这些锁链本是辅助力量,此刻却在反过来绞杀冰凤血脉!
冰凤每次挣扎,都让她的经脉出现细小的裂痕。
而那冰蓝锁链每次收紧,都让她本就白的脸色更添一分病态。
她在忍受着剧烈的痛苦。
“啧啧,真是个倔强又骄傲的女人。”
林渊摇了摇头,眼里的戏谑收敛了些。
他无视指着自己喉咙的剑尖,轻描淡写的开口:
“为你的小命着想?我看,是娘子你自己的小命快保不住了吧?”
“你……胡说什么!”
李少英的瞳孔猛的一缩,声音里透出一丝慌乱。
“我胡说?”
林渊嗤笑一声,不退反进,又向前凑了半分,两人近得几乎能感到彼此的呼吸。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你的《藏冬诀》已经失控了,正在反噬你的冰凤血脉。每到子时,你丹田里就寒气刺骨,五脏六腑都像要被冻住一样,不好受吧?”
“特别是今夜,为了应付大婚,你强行压制。现在,怕是连站着,都在耗费你最后的气力了。”
“铮——”
空气瞬间凝固。
李少英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个秘密,除了父皇和隐世的老祖,连太医院的首席国手都查不出原因,只说是寒气过甚!
眼前这个全京城公认的废物,怎么可能一眼看穿她最大的秘密?!
“你到底是谁?”
她咬着牙,握剑的手因为剧痛和震惊微微发抖。
“我是你的夫君啊。”
林渊摊了摊手,笑容有些无赖。
他伸出两根手指,精准的夹住了剑刃,轻轻向旁边一推,“别用这东西指着我,很危险的。万一走火了,你可就要守寡了。”
他向前一步,彻底贴近。
在李少英因为震惊而僵住的时候,他抬起手掌,停在她小腹前三寸的位置。
一股温暖的紫气从他掌心缓缓透出,瞬间笼罩了那片剧痛的源头。
李少英浑身一僵,只感觉那股让她痛苦的寒意,竟飞快退去,一股暖意流遍全身,让她紧绷的身体瞬间一软,差点站不稳。
“看,我有办法让你不那么痛苦。”
林渊收回手,向后退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现在,我们可以谈一笔买卖了。”
“在这京城里,想让我死的人可不少。我需要借你这位长公主的势。作为回报,我帮你调理这要命的寒毒。”
“在外,我们扮演恩爱夫妻,你护我周全;在内,我保证让你能睡个安稳觉。怎么样,娘子,这笔买卖,你不亏吧?”
李少英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此刻的林渊,哪里还有半分废物的样子?
那双桃花眼里闪着精光,透着一股自信。
过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
手中的链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转身走向里间的软塌,背影依旧挺得笔直,却在无人看到的角度,悄悄揉了揉依旧残留着暖意的小腹,心里乱糟糟的。
“但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就算是父皇,也保不住你!”
听着这句没什么力道的狠话,林渊无奈的耸了耸肩,随手拿起桌上的合卺酒,一口喝完。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变得深沉。
这个傲娇的公主老婆,有点意思。
不过,无论是想看他笑话的满朝文武,还是这个世界藏着的妖魔,又或者那个把他随手丢过来的家伙……
“咱们,来日方长。”
林渊吹灭了喜烛,卧房陷入一片安宁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