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香港,褪去了夜晚的喧嚣,却并未真正沉寂。码头仓库区的阴影如同蛰伏的野兽,血腥气在空气中弥留未散。秦朔蹲在一具冰冷的尸体旁,指尖轻轻捻起一点黑色粉末,凑到鼻尖轻嗅,眉头微皱。
“渊哥。”他站起身,对着蓝牙耳机低声开口,“死者身上残留这种特制火药,不是本地的货色,查来源指向金三角一带。另外,他们手腕内侧都有个狼头纹身,很新,像是临时弄上去的标记。”
耳机里传来陆沉渊低沉而平稳的声音:“狼头?苍爷的手段倒是直白。尸体处理干净,痕迹抹掉,别让警方插手。”
“明白。”秦朔应了一声,随即回头对身后的手下轻轻使了个眼色。几名黑衣人迅速上前,动作利落,从搬运尸体到冲洗地面,一气呵成,仿佛这里从未被鲜血染红。
秦朔站在仓库门口,目光落在天边泛起的鱼肚白上。苍爷的人不仅截了货,还留下两具尸体作为“投名状”,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他们的目标显然不止是港地的地下市场,而是踩着陆沉渊的名头,在这块地盘上立稳脚跟。
***上午十点,陆沉渊的私人办公室。
落地窗外,香港金融区的摩天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刺眼的光反射在玻璃幕墙上。陆沉渊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有节奏地敲击桌面,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几份文件摊开在他面前,是秦朔刚送来的关于苍爷的资料——东南亚某组织的二把手,以冷酷和贪婪闻名,据说手上沾过不少大人物的血。
“有意思。”陆沉渊拿起一份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带着不到二十个人,就敢闯我的地盘,还敢在我的赌场动手脚。”
文件详细记录了昨晚尖沙咀赌场的混乱:三名伪装成赌客的男人突然在贵宾厅闹事,砸碎了价值百万的古董花瓶,打伤两名保全,随后趁着混乱逃脱,只留下一块刻着狼头标志的金属牌。
“赌场经理已经被我换了。”秦朔站在桌前,语气里透着几分自责,“是我们的人疏忽,让他们钻了空子。”
“不怪你。”陆沉渊放下文件,抬眼看向他,“苍爷故意挑人多的地方闹事,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来了,他敢动我的东西。”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查一下昨晚赌场里所有的监控录像,尤其是那三个人接触过的人。我要知道,他们是怎么混进去的。”
“是。”秦朔应声转身,却被陆沉渊叫住。
“让苏小姐那边也加派人手。”陆沉渊的声音沉了几分,“苍爷既然敢明着挑衅,就不会按常理出牌。护住她是第一位的。”
“已经安排了。”秦朔点头,“昨晚就加派了两组人守在别墅周围,苏小姐的出行路线也重新规划过,避开了所有监控死角。”
陆沉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秦朔心领神会,转身轻步离开了办公室。
房间里只剩下陆沉渊一人,他端起桌上的相框,里面是他和苏砚辞的合照。照片中的她笑靥如花,依偎在他身边,眼神满是信任。他指尖摩挲着相框边缘,眼底的寒意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情感替代——那是不容任何人触碰的底线。
***下午,湾仔苏家。
苏砚卿坐在沙发上,听着手下汇报“龙哥”的底细。原来那个光头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背后撑腰的是个刚从东南亚来的商人,表面上做木材生意,暗地里却和苍爷的人有勾结。
“木材生意?”苏砚卿冷笑了一声,将手里的资料随手扔在茶几上,“把他的仓库地址查出来,今晚我去会会他。”
“卿姐,要不要通知渊哥一声?”手下有些担心,“听说苍爷的人下手很狠。”
“不用。”苏砚卿站起身,走到衣架旁拿起外套,“这点小事,不用惊动他。再说,我也得让某些人知道,湾仔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别告诉景然。”
手下点头应是,心里却清楚,这位大姐大是不想让温先生担心。
傍晚时分,温景然提着菜篮子回到家,刚开门便闻到了饭菜的香气。苏砚卿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回来了?快洗手,马上开饭。”
温景然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略显意外:“今天回来这么早?”
“嗯,下午没什么事。”苏砚卿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鱼。”
温景然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辛苦了。”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硝烟味,虽然很淡,却瞒不过他的鼻子。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苏砚卿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吃饭吧,菜要凉了。”
餐桌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温景然说起学校里的趣事,苏砚卿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勾勒出温馨的轮廓,仿佛外面的刀光剑影都与这里无关。
***入夜,陆沉渊的别墅。
苏砚辞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屏幕上的监控录像。画面里,那三个闹事的男人动作干净利落,显然受过专业训练,对赌场的布局异常熟悉,逃跑的路线更是避开了所有的安保重点。
“看来,我们内部确实有问题。”苏砚辞关掉录像,眉头微蹙,“他们对赌场的情况太了解了,要么是有内鬼,要么是……以前在这里待过的人。”
陆沉渊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秦朔查到了,那三个人进赌场之前,和负责贵宾厅安保的一个小组长碰过面。”他将报告递给苏砚辞,“这个人叫阿杰,三年前从外面招进来,一直表现得中规中矩,没想到……”
苏砚辞快速翻阅着报告,眼神渐冷:“查他的家人和最近的资金往来,应该能找到线索。”
“已经在查了。”陆沉渊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别担心,一点小动作而已,翻不了天。”
苏砚辞抬头看他,笑了笑:“我不担心,我只是觉得,苍爷既然敢动手脚,肯定还有后招。我们得做好准备。”
陆沉渊点头,刚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是秦朔打来的,语气急促:“渊哥,苏小姐,刚收到消息,苏砚卿姐带人去了那个木材商人的仓库,好像和苍爷的人遇上了,现在联系不上她!”
苏砚辞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身:“什么?!”
陆沉渊的眼神也沉了下来,抓起外套:“秦朔,带人去仓库支援,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看向苏砚辞,语气尽量平稳:“我去看看,你在家等着。”
“我跟你一起去。”苏砚辞的语气坚决,已经快步走向门口换鞋,“砚卿是我姐姐,我不能在这里等着。”
陆沉渊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点了点头:“小心点。”
两人快步走出别墅,秦朔的车已经等在门口。引擎轰鸣着汇入夜色,一场新的冲突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