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才子配佳人(侠江下)

兮玲大概是个刀子吧

兮玲写太多甜的，不知道写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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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秋的夜，寒星寥落，月色被厚重的云霭遮去大半，只剩几缕清辉勉强漏下，洒在雁回关的青石板路上，映出满地萧瑟

雁回关是南北要道，近来却出了个神出鬼没的女盗，名唤“大盗”，专偷贪官污吏的不义之财，行事利落，来无影去无踪，官府数次缉拿皆无功而返，最后只得请了江湖中最负盛名的大侠前来相助

大侠应了官府之托，已在雁回关守了三日。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袍，只是腰间长剑的素鞘多了几道磕碰的痕迹，眉眼间比三年前添了几分凌厉与沧桑，唯有那双眸子，依旧澄澈，藏着未曾改的正义

三年来，他踏遍山河，斩恶除奸，护了无数黎民，只是午夜梦回，总会想起姑苏西泠桥的烟雨，想起那抹绯色的身影，想起那句“等我回来”

只是江湖路远，不平事无尽，归期一拖再拖，那方绣着桃花的素帕，被他妥帖收在贴身的锦囊里，帕子边缘已微微泛白，却依旧是他心中最柔软的牵挂

今夜，他算准了大盗会来偷镇台大人府中搜刮的民脂，便孤身守在府外的巷口，静等来人

夜风吹过，卷起巷角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一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从墙头掠下，身形纤细，裹着玄色披风，脸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眼波流转，在夜色中竟带着几分熟悉的清润。她身手极快，指尖勾着一个锦盒，正是镇台大人藏金的匣子，得手后便欲转身离去，却在巷口被一道月白身影拦住了去路

“留下锦盒，束手就擒。”大侠的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三年前在姑苏对江洋说话的温柔判若两人。他执剑在手，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如炬，锁住眼前的女盗

江洋的脚步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这声音，这身形，这股独有的正气，哪怕隔了三年，哪怕夜色深沉，她也一眼认了出来——是他，是她等了三年的大侠

心口猛地一揪，酸涩与委屈瞬间翻涌上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三年了，她守在姑苏，等了他一年，又一年，从春桃开到秋菊落，从烟雨濛濛到白雪皑皑，西泠桥的老桃树抽了三次枝，落了三次花，却始终等不到那个归人

后来姑苏遭灾，贪官污吏中饱私囊，百姓流离失所，她散尽了自己的积蓄，却依旧杯水车薪。走投无路时，她才拿起了幼时学的些许身手，做起了“江娘”，专偷那些贪官的不义之财，分给受苦的百姓。她知道自己此举不符道义，却别无选择，只是她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场景下，与他重逢

她藏在黑纱后的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怕自己一开口，便会泄了情绪，更怕他认出自己，看到如今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大侠见她不动，也不言语，只当她是负隅顽抗，眉峰微蹙：“看来，你是要逼我动手。”

话音落，他身形一动，长剑出鞘，一道清冷的剑光划破夜色，直逼江洋面门。剑势凌厉，却留了三分余地，他向来惜才，也不愿对女子下死手，只想着制服她便可

江洋回过神，慌忙抬手格挡。她的身手本就不算顶尖，这些年为了偷取财物，只练了些轻巧的闪避与擒拿，哪里是身经百战的大侠的对手。她只能拼尽全力防守，玄色的身影在剑光中辗转腾挪，像一片被狂风卷动的落叶，狼狈不堪

她的每一次格挡，都带着刻意的避让，从不愿与他的剑正面相撞，更从未想过反击。她看着那道熟悉的月白身影，看着他凌厉的剑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要伤了他，哪怕自己遍体鳞伤

大侠的剑招越来越快，心中却愈发疑惑。眼前的女盗，防守的招式虽凌乱，却隐约带着几分江南武学的柔婉，而且她自始至终只守不攻，仿佛并非与他为敌，反倒像是在刻意拖延。更让他不解的是，她的身形，她的眼神，甚至是抬手时的细微动作，都让他觉得莫名的熟悉，像极了一个藏在他心底多年的人

可他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他是大侠，是来缉拿盗贼的，岂能因一己的熟悉感，便失了原则

“你若再一味防守，休怪我剑下无情。”大侠的声音冷了几分，剑势又添了三分力

江洋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愈发急促，手臂被剑风扫过，划出一道浅浅的血口，温热的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玄色的衣袖。她的体力早已透支，眼前开始发黑，防守的动作也越来越迟缓，眼看那道清冷的剑光又一次袭来，她竟再也无力躲开

大侠见她力不从心，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可剑已出鞘，势难收回，只能下意识地偏了偏剑尖，想着只伤她臂膀，逼她就擒

可偏偏就在这时，江洋脚下一滑，身形踉跄了一下，原本偏开的剑尖，竟直直地刺向了她的胸口

“噗——”

长剑入肉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江洋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胸口那柄穿透了自己身体的长剑，素白的指尖轻轻抚上剑刃，触到那微凉的金属质感，藏在黑纱后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大侠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剑刺入她的胸口，看着那抹鲜红从她的玄色披风上晕开，心中竟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仿佛被刺中的不是眼前的女盗，而是他自己

他下意识地抽回长剑，江洋的身体失去支撑，软软地向后倒去。大侠伸手，下意识地揽住了她的腰，触到她微凉的身体，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夜风再次吹过，卷起了她脸上的那层黑纱，轻飘飘地落在地上，露出了那张他朝思暮想了三年的脸

眉如远黛，眼似秋水，只是面色苍白如纸，唇瓣失去了血色，胸口的鲜血还在不断地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也染红了大侠的月白锦袍

是江洋，真的是她

那个姑苏西泠桥边的佳人，那个他曾许诺要回来相守一生的江洋

大侠揽着她的手猛地一颤，眼中的凌厉与冷漠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慌乱与难以置信。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中蓄满的泪水，看着她胸口那道由自己亲手造成的伤口，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心口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江洋……”他的声音颤抖，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沙哑，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进怀里，生怕碰疼了她，“是你……怎么会是你……”

江洋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熟悉的声音，感受着他温热的怀抱，积攒了三年的委屈与疼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看着他眼中的慌乱与自责，虚弱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带着泪光的笑，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大侠……你终于……认出我了……”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大侠的心里

他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一点点流失，感受着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心中的自责与悔恨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想起三年前在姑苏的烟雨里，他对她许诺，等天下无不平事，便回来守着她，守着那片烟雨江南。可他食言了，他走了三年，让她等了三年，最后竟以这样的方式与她重逢，甚至亲手将剑刺进了她的胸口

他想起她曾是姑苏最明媚的佳人，弹得一手好琵琶，做得一手好点心，笑起来梨涡浅浅，温柔得像江南的烟雨。可如今，她却成了人人喊打的女盗，脸上覆着黑纱，一身狼狈，倒在自己的剑下，奄奄一息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是他的失约，是他的不负责任，才让她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对不起……江洋……对不起……”大侠抱着她，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声音哽咽，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她苍白的脸上，“是我错了……是我食言了……你撑住，我带你去疗伤……我一定治好你……”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为她止血，可胸口的伤口太深，鲜血根本止不住，染红了他的双手，也染红了他那颗愧疚的心

江洋看着他落泪的模样，心中的酸涩渐渐散去，只剩下一丝温柔。她抬起微凉的指尖，轻轻拂去他脸上的泪水，声音微弱却温柔：“不怪你……大侠……你本就是……守天下的人……我只是……等得太久了……”

她的指尖渐渐失去力气，垂了下去，眼睛也慢慢闭上，最后那抹温柔的笑意，定格在苍白的脸上

“江洋！江洋！”大侠抱着她，拼命地喊着她的名字，可怀里的人，再也没有回应

夜色依旧深沉，寒星依旧寥落，雁回关的巷口，只剩下大侠抱着江洋冰冷的身体，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那柄刺穿了江洋心口的长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剑光在月色下泛着冷冽的光，像是在嘲笑他的正义，嘲笑他的失约，嘲笑他亲手斩断了那段藏在烟雨江南里的温柔，斩断了那个等了他三年的佳人的一生

从此，江湖上少了一个神出鬼没的女盗，也少了一个一身正气的大侠

只留下雁回关的一段憾事，姑苏西泠桥的一树桃花，和一个抱着佳人冰冷的身体，在夜色中痛哭，悔恨终生的人

而那方绣着桃花的素帕，终究还是等不到归人，只能伴着江南的烟雨，在岁月里，慢慢泛黄，慢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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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玲应该不算太刀

兮玲下一章更天名或质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