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日那天，他帮了我

周五十一下课，值日表被贴在教室后门，苏繁星扫了眼，竟和夜时昀分在一组，还有另外两个同学，负责教室卫生和走廊清扫。蒋佳拍着她的胳膊挤眉弄眼，林溪也笑着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两人拎着书包一溜烟跑了，只剩苏繁星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紧，心里竟有些说不清的期待。

另外两个同学忙着搬作业本，说晚点回来，教室瞬间只剩她和夜时昀。阳光斜斜洒进教室，落在散落的桌椅和讲台上，浮尘在光里轻轻飘着，倒添了几分安静。夜时昀拎起墙角的扫帚，淡淡开口：“我扫教室和走廊，你擦黑板、摆桌椅吧，轻快点。”

苏繁星点点头，拿起黑板擦和抹布走到讲台前。刚擦完一半黑板，粉笔灰呛得她忍不住咳嗽，指尖也沾了薄薄一层白灰。夜时昀闻声看过来，脚步顿了顿，转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慢点擦，别呛着。”又从自己的笔袋里摸出一张湿纸巾，“擦手，粉笔灰沾着不舒服。”

温水暖着掌心，湿纸巾擦去指尖的涩意，苏繁星小声道了谢，心里软软的。她放慢速度擦黑板，夜时昀则拿着扫帚从后往前扫，动作利落，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和她擦黑板的擦擦声，凑成了温柔的小节奏。偶尔她弯腰捡掉在地上的粉笔头，抬头时便撞见他低头扫地的侧脸，阳光落在他发顶，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晰可见，她慌忙移开目光，脸颊悄悄发烫。

擦完黑板，苏繁星开始摆桌椅。班里的桌椅总被坐得歪歪扭扭，她挨个拉正对齐，刚摆到第三排，却怎么也拉不动一张卡在桌腿间的椅子，使劲时还差点踉跄。夜时昀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扶了把椅子，稍一用力就把卡着的桌腿拨开，顺势帮她把椅子拉到原位，和旁边的对齐，动作干脆又自然。

“卡着桌腿了，别硬拉。”他低头看了眼她泛红的指尖，又拿起桌边的抹布，擦了擦椅背上的笔迹，“我来摆后面的，你擦讲桌和窗台吧。”

苏繁星应着，拿起干净抹布擦讲桌。讲台上堆着老师的教案和粉笔盒，她小心翼翼地挪开，擦完又轻轻摆回原位，连粉笔盒里的粉笔都按颜色摆得整整齐齐。夜时昀摆完桌椅走过来，瞥见整齐的粉笔盒，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倒挺细心。”

这话让苏繁星耳尖发烫，刚要开口，就见那两个值日同学拎着垃圾袋回来，嚷嚷着要倒垃圾、拖走廊。夜时昀接过他们手里的垃圾袋：“我去倒垃圾，顺便拖走廊，你们擦窗户吧。”说着便拎起垃圾袋往外走，走前还看了眼苏繁星：“讲台擦完就歇会儿，等我回来一起锁门。”

苏繁星点点头，靠在讲台上等他。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晃，走廊里传来夜时昀拖地的声音，还有偶尔和同学打招呼的清冽嗓音。她看着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教室，桌椅整齐，黑板光洁，连地面都一尘不染，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没一会儿，夜时昀回来了，额角沾了点薄汗，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干净的手腕。他拎起墙角的拖把，快速拖完教室地面，又把所有清洁工具归位，动作有条不紊。苏繁星递过一张纸巾，他接过擦了擦额角，低声道：“谢了。”

四人检查完卫生，另外两个同学先离开了，教室又只剩他们俩。夜时昀走到前门去锁门，苏繁星则关好窗户，拉上窗帘。刚拉到最后一扇窗，窗外忽然吹进一阵风，把她散落在肩前的碎发吹得乱了，她抬手去捋，却没注意脚下的台阶，身子微微一晃。

夜时昀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下她的胳膊，力道稳稳的，又轻轻帮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碰到她的耳尖，两人都顿了顿。他慌忙收回手，清了清嗓子：“小心点，台阶有点陡。”苏繁星的脸颊烫得厉害，低头“嗯”了一声，心跳却不争气地快了起来。

锁好门，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林荫道的石板路上，偶尔脚步相碰，又都轻轻错开，却带着淡淡的默契。路过校门口的小卖部，夜时昀忽然停下脚步，问：“要吃雪糕吗？值日挺热的，我请。”

苏繁星点点头，选了一支草莓味的，他则拿了一支原味的。撕开包装，甜丝丝的凉意漫开，两人边走边吃，没说太多话，却一点也不尴尬。走到分叉口，苏繁星停下脚步，认真道：“今天谢谢你，帮我摆椅子、递水，还请我吃雪糕。”

夜时昀咬着雪糕，眉眼在夕阳里柔和了许多，淡淡道：“值日而已，顺手。”顿了顿，又补了句，“下周值日，还是一起，我提前把清洁工具摆好。”

“好。”苏繁星笑着点头，眼里亮晶晶的，像盛了夕阳的光。

两人挥手道别，各自往回家的方向走。苏繁星咬着甜甜的雪糕，回头看了眼夜时昀的背影，他走得不快，偶尔也回头看一眼，目光相遇时，两人都笑了笑，又慌忙转回头。

晚风拂过，带着雪糕的甜意和草木的清香，值日的细碎时光，并肩的脚步，不经意的搀扶和关心，都像一颗小小的水果糖，轻轻化在心里，甜滋滋的，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