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和楼缇之间,隔着一层叫姐弟的身份。
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
小时候走散之前,她是我世界里唯一的光。被人欺负时,是她挡在我身前;夜里害怕时,是她抱着我哄;连一块糖,她都会先塞到我嘴里。那时候我不懂什么是喜欢,只知道——我要永远跟着姐姐。
后来我颠沛流离,在陌生的地方受尽委屈,宋家人找到我,说给他们家孩子找个玩伴,我在宋家小心翼翼地活着。我没有家,没有根,没有谁真心待我。支撑我熬下去的,从来不是“找亲人”这个念头,而是找她。
我把这辈子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温柔、所有没处安放的喜欢,全都一股脑,押在了楼缇身上。
再见到她时,她耀眼、强大,还愿意把我护在身后。
那一刻我就疯了。
我不想只做她的弟弟。
弟弟会被谦让,会被排在后面,会在她有了爱人之后,慢慢变成外人。
我要的是独占,是她眼里只有我,是她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所以我装乖、装可怜、装胆小。
我嫉妒韩烬,嫉妒到发疯。
我甚至愚蠢到,想用伤害他的方式,把她抢回来。
直到被她拆穿的那一刻,我才清醒。
我赢不了,也争不赢。
她护着他,信着他,心疼着他。
那是我再怎么卖惨、再怎么伪装、再怎么以弟弟的身份靠近,都得不到的东西。
我对她的喜欢,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是童年执念,是长年缺爱,是失而复得后的疯狂占有。
它太偏执,太自私,太越界,也太沉重。
重到,把她推远了。
我输了。
输给了身份,输给了韩烬,更输给了她心里早就认定的人。
我不后悔爱过她,
只后悔,用错了方式靠近她。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纠缠,不会再打扰。
我会离开A市,去一个没有她、也没有韩烬的地方。
把这份不能说、不该说、也得不到的喜欢,
一起带走,埋在没人知道的角落里。
姐姐,
祝你平安,祝你安稳,祝你和他,岁岁年年。
而我,
就到此为止了。
宋遥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主动来找了楼缇。韩烬站在旁边,没有愤怒,没有生气,也没有打扰。他知道宋遥对楼缇的心也是真的。
他没有再装怯生生,也没有卖惨,更没有争闹。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她面前,像个终于长大、也终于认输的孩子。
楼缇没有责备,也没有赶他走,只是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宋遥接过杯子,他没有再提喜欢,没有再提占有。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彼此都已心知肚明。
楼缇看着眼前这个失而复得、却又不得不放手的弟弟,心里轻轻一叹。
“不管你去哪里,都是我弟弟。这一点,永远不变。”
这句话,判了他亲情的永久席位,也断了他爱情的所有可能。
宋遥低低笑了一声,带着释然,也带着淡淡的遗憾。
“我知道。”
他顿了顿,轻声说:
“姐姐,对不起。”
楼缇轻轻摇头:
“都过去了。你平安,好好生活就好。”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再说太多。
没有拥抱,没有痛哭,没有纠缠。
只是像一对真正的姐弟那样,平静地告别。
第二天,宋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A市。
没有回宋家,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只在楼缇的手机里留下了一条很短的消息:
“姐姐,我走了,祝你幸福”他希望姐姐幸福。他最后的祝福,祝姐姐幸福,而不是祝姐姐和韩烬幸福。
楼缇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她终究是心疼这个从小失散、一生缺爱的弟弟,却也清楚,放手,才是对彼此最好的结局。
后来的日子里——
她偶尔会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永远只有两个字:
安好。
没有地址,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
楼缇从不追问他在哪里,只是每次都会默默回一句:
你也是。
他们成了最特别的亲人:
不住在同一座城市,不频繁联系,不参与彼此的生活,
却在心底,永远给对方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