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宴会之后,韩烬变了。
不再是温顺黏人的小狼狗,而是变成了一头随时会炸毛的醋坛子。
他不再追问,却处处都在试探。
楼缇只是多看了手机一眼,他就会轻声问:“是宋遥吗?姐姐…”
楼缇晚回十分钟,他就站在楼下等,脸色冷得像结了冰,第一句却是:“宋遥在?”
他开始变得格外敏感。
楼缇夸一句别人懂事,他立刻冷声道:“是像宋遥那样,干净又听话?”
楼缇随口提一句“年轻人单纯”,他当场就攥紧手,眼底泛红:“姐姐就这么喜欢单纯的?”
有一次,楼缇接到宋遥的电话,声音放软了几分,叮嘱他注意安全。
一转头,就对上韩烬漆黑沉沉的眼睛。
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等楼缇挂了电话,他才慢慢走过来,声音又低又哑:“姐姐对他,真的很不一样。”
楼缇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怕太早暴露宋遥的身份,只能含糊道:“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韩烬却笑了,笑得极轻,极涩。
“不是我想的哪种?”
“是姐姐心疼他,照顾他,惦记他,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都在发亮。”
他上前一步,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却又在下一秒猛地松劲,怕弄疼她。
“我就是不舒服 我就是嫉妒 我就是……怕你被他抢走。”
他眼底翻涌着不安与偏执,声音发颤:
“我有秘密,我骗过你,我身上脏,我比不上他干净。
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我比任何人都想护着你,都想把你攥在手里。”
“姐姐,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楼缇心口猛地一缩,她从没见过韩烬这样——
骄傲、强势、势在必得的人,此刻卑微得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眼底全是惶恐。
她张了张嘴,终于忍不住,快要把真相说出口。
可韩烬却忽然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又急又乱,带着浓重的醋意,带着怕失去的恐慌,带着近乎绝望的占有欲,像是要把她狠狠烙印成自己的。
他是真的怕了。
怕她喜欢上干净无害的宋遥,
怕自己那些算计、秘密、不堪,真的让她厌弃。
更怕——
她那句“我跟他不是你想的关系”,只是安慰。
楼缇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里又酸又软。
她终于意识到,再瞒下去,这个人真的会疯。
韩烬把所有不安与疯狂都压在那一个吻里,额头抵着她,呼吸乱得不成样子,眼底还红着,像只被伤到极致却不肯松口的小兽。
“姐姐,别不要我……”
他声音哑得发颤,还在卑微地求。
楼缇的心瞬间就软成一滩水。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下颌,指尖擦过他泛红的眼尾。
“韩烬,你看着我。”
他抬眼,漆黑的眸子里全是慌乱。
楼缇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极柔,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他心里:
“你真以为,我喜欢宋遥?”
韩烬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可那垂落的睫毛,已经泄露出所有不安。
楼缇看着他这副吃醋吃到快要发疯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终于不再瞒他。
“宋遥不是我喜欢的人。”
“他是我奶奶临终前,托我一定要找到的——失散多年的弟弟。”
空气,瞬间死寂。
韩烬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听懂。
“……弟弟?”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都在发飘。
“是。”楼缇点头,看着他一点点炸开的表情,忍不住补充,“我之前不说是因为身份还没完全确认,宋家关系复杂,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我对他好,是因为他是我弟弟。”
“不是喜欢,不是动心,更不是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误会。”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轻轻敲在韩烬的心上。
下一秒——
他耳尖“唰”地一下,从耳根红到脸颊。
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
韩烬整个人懵了,愣在原地,眼神放空,明显在飞速回放自己这几天的行为:
吃醋、试探、阴阳怪气、占有欲爆发、发疯一样宣示主权、甚至卑微到求她别不要自己……
韩烬嘴唇动了动,半天憋不出一个字,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神躲闪,不敢看楼缇,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大型社死现场的窘迫。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又轻又干,“我……不知道。”
楼缇看着他这副从疯批偏执瞬间变成害羞乖巧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
他小声补充,像在认错:
“姐姐,我错了。”
“我不该乱猜,不该吃醋,不该……对你发脾气。”
楼缇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解释……”
窗外夜色温柔,城市灯火璀璨。
所有的误会、不安、猜忌,在这一刻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