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A市夜晚的凉意,吹起楼缇额前碎发。裴溪乔开着车,将楼缇的车窗关闭,看了她许久,终于轻轻开口。
“缇缇宝你跟靳则最近那点事,别当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楼缇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灯火里,声音淡得没什么起伏:“能有什么事。”
“没事吗?缇缇宝,你变了”裴溪乔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她,“他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人揉进骨血里。全天下都看得明白,就你自己还在装糊涂。”
楼缇沉默片刻。
“我不确定。”她难得露出一点不冷静的痕迹,“他身上有很多事,韩家、靳家,还有那些我不知道的秘密。”
裴溪乔叹了口气,语气认真了几分:“缇缇宝,我不管他是个怎样的人,像传闻中那样的风流?但是我看他对你是真切的”
风停了一瞬。楼缇嘀咕“对我真切?”
楼缇喉结微滚,半晌才低声开口,像是说给自己听:“对我好是可以装出来的”
“……”裴溪乔直直看着她一时语塞,“你在想B市的那几年?”
“你怕他骗你,怕他利用你,怕一切错付,对吗?缇缇宝。可你扪心自问——他靠近你的时候,有没有真的伤过你?”
楼缇闭上眼。
那些深夜的护送、不动声色的撑腰、被戳穿时眼底的慌乱、告白时势在必得的温柔,一一在脑海里闪过。
没有。
一次都没有。
裴溪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缇缇宝,你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小女孩了,不需要别人替你做决定。你只需要想清楚一件事——你喜不喜欢他”
“那如果他是个坏人呢?”楼缇低声道。
“就算他对全世界坏,但他对你好,那他就好”
“喜欢,就别管那些阴谋算计,抓在手里再说,不想要,就断得干净,别给他一点希望。”
楼缇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迷茫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她惯有的冷静。
“嗯。”
“缇缇宝,别问值不值得,问你自己的心”
夜色沉沉,灯火璀璨。
楼缇望着车外川流不息的车河,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楼缇去到韩烬的郊外别墅,那是一个除了韩烬亲近之人都不知道的地方也包括楼缇,若不是韩烬的母亲告诉她,她目前也不会知道。
韩烬正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手机铃声的响起让他面露不悦,立刻抬眼望去,看到屏幕的备注 眼底闪过一丝愉悦。赶忙拿起电话接听。
“喂!姐姐……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楼缇没解释,只是缓缓说“下来,我在楼下”听到这个答案,韩烬先是一惊,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楼缇,关于郊外别墅的事,他走向窗子边,向下看去,楼下果然站着一个身影。他匆忙下楼。
他今天没穿平日里乖顺的休闲装,一身简单黑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少了几分软糯,多了几分沉敛。
“姐姐你怎么……”
他起身要迎上来,脚步顿了顿,像是怕她还在防备,又硬生生停在原地。
楼缇没像往常那样冷淡避开,也没立刻拆穿,径直走到他面前站定。
灯光落在她脸上,把眼底那点犹豫彻底洗去,只剩下平静的笃定。
韩烬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姐姐,这栋别墅我想等事情处理了再想你解释……”
楼缇抬眼,直视着他:“韩烬,你之前说,钱可以当绑住我的绳子。”
听到楼缇喊“韩烬”时他慌了 姐姐怎么知道的?他怕楼缇生气,自己连名字都骗她 可他没骗,他确实叫靳则。
“是。”韩烬缓缓开口。
“你说,你做的所有的事都会护住我”
“是。”他眼神发烫,一寸都没挪开,“我没骗过你这点。”
楼缇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刀刻:
“我没说我不信。”
韩烬心口一紧。
可她下一句,却轻轻砸了下来:
“我也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韩烬猛地怔住,像是没听懂,愣在原地看着她。
楼缇迎上他震惊又不敢置信的目光,语气淡,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干脆:
“我信你会护住我。”
“我信你对我的好是真的。”
她抬了抬下巴,带着她独有的骄傲与冷静:
“你想用绳子绑住我,可以。”
“但韩烬,你记清楚——”
“我不是被你拴住的人。我是愿意站在你身边,跟你一起扛的人。”
话音刚落,韩烬几乎是立刻上前,伸手将她紧紧扣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又怕弄疼她,微微收着劲,肩膀都在轻颤。
“姐姐……”
他埋在她颈间,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一点近乎委屈的哽咽:
“我不会让你受伤。”
“绝对不会。”
楼缇沉默地抬手,轻轻落在他后背。
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推开。
窗外A市的夜景依旧繁华冷漠,可这间屋子里,终于有了一点不被夜色吞没的、滚烫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