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有人翻出苏梨父亲的治疗记录(不知从什么渠道泄露的),计算出蔡徐坤已经花费的医疗费用,然后得出结论:“这不是恋爱,这是交易。她卖身救父,他花钱买乐子。
苏梨看到这条时,正在医院给父亲削苹果。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屏幕碎裂

怎么了
没什么

她弯腰捡手机,手在抖。父亲看着她苍白的脸,叹了口气

梨子,把手机给我
爸……


给我
苏梨把手机递过去。父亲戴上老花镜,翻看着那些评论。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呼吸也变得急促
爸,你别看这些……

苏梨想拿回手机。父亲抬手制止她。他看完最后一条,摘下眼镜,闭上眼睛。很久,他说

梨子,收拾东西。我们出院
什么?


我说,出院

回苏州老家
可是您的治疗还没结束……


不治了
父亲的声音很平静

爸爸不想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武器
爸,您说什么呢!治疗必须继续,医生说……


医生说我可以回当地医院维持治疗

苏州的医院也很好。而且老家房子还在,开销小,不用再花小蔡的钱。

梨子,爸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么个女儿。你现在得了奖,有了自己的事业,爸爸比谁都高兴。但不能因为爸爸,让你和小蔡被人这么糟践
爸,那些话我根本不在乎……


可我在乎!
父亲的声音突然提高,眼眶红了

我在乎我的女儿被人说‘卖身救父’!我在乎小蔡那个好孩子,因为你、因为我,被人骂得狗血淋头!
他喘了口气,声音低下去

梨子,听爸爸一次。我们回苏州。你好好做你的音乐,别管我。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
苏梨跪在床边,抱住父亲,放声大哭。她知道父亲说得对。这是最快平息舆论的方法——她和蔡徐坤分开,父亲回老家,所有“证据”消失,谣言自然不攻自破。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诚实相爱要躲躲藏藏?
凭什么孝顺父亲要被污名化?
凭什么他们做的一切好事,都要被扭曲成肮脏的交易?
---那天晚上,苏梨去了录音棚。蔡徐坤也在
他坐在控制台前,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舆情分析报告。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

怎么来了
想写歌

一首新歌


现在?
她掀开琴盖
你要听吗?

蔡徐坤关掉电脑,走到她身边坐下

听
苏梨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没有前奏,直接是激烈的、不和谐的和弦,像愤怒的嘶吼
副歌部分,几乎是嘶喊
弹完后,录音棚里一片死寂。

这首歌……不能发
为什么?


因为会激化矛盾

我理解你的愤怒

我也愤怒。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冷静,不是对抗
那要怎么办?

苏梨的眼泪掉下来
就任由他们污蔑吗?任由他们说爸爸是累赘,说你是傻子?

蔡徐坤把她拉进怀里

我有办法。但需要你配合
什么办法


公开

不是躲,不是分,是大大方方地公开。开一场发布会,你和我,一起面对所有媒体

不回避,不解释,就告诉他们——我们在恋爱,我们在互相支持,我们问心无愧
可是你的团队……


我会说服他们

而且,这不是冲动的决定。我想了一晚上——如果我一直躲,那些谣言就会一直存在。只有我们站出来,用最坦诚的姿态,才能打破所有猜测

但这条路很难。你会被问到很多难堪的问题,会被镜头怼着脸拍,会承受比现在多十倍的压力。你愿意吗
苏梨看着他的眼睛。在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睛里,她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愿意

只要和你一起

蔡徐坤笑了。那是一个疲惫的、却透着释然的笑容

好

那我们就一起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窗外,上海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红色的河流,永不停歇地流淌
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里,至少他们还有彼此。还有音乐
---发布会定在三天后的下午
香格里拉酒店宴会厅
蔡徐坤的团队用最短时间做好了所有准备——场地、安保、媒体邀请、通稿撰写
但最重要的部分,是蔡徐坤和苏梨自己完成的:他们关在录音棚里整整两天,写下要在发布会上说的每一句话

用事实解释
蔡徐坤翻出一沓文件——父亲的治疗记录(已隐去隐私信息)、陈漫的档期表(证明合作早在纹身事件前就已确定)、颁奖礼评审的投票规则说明

谣言止于真相。我们要做的,是把真相摊开来,让他们自己看
第三天上午,两人进行了最后一次彩排。雷屿坤和颜籽扮演记者,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苏小姐,你父亲的治疗费用总计多少?

是否全部由蔡先生承担?

蔡先生,你为苏小姐介绍陈漫老师,是否属于利用行业资源为女友铺路?
彩排结束,陈漫打来电话

我刚落地上海
她的声音在机场广播的背景音里有些模糊

下午的发布会,我会到现场。作为制作人,也作为朋友
陈老师,你不用……


我要去

有些话,得有人说
---下午一点半,酒店宴会厅已经挤满了人
长枪短炮架了一排记者们低声交谈,气氛紧张得像等待庭审
后台休息室里,苏梨最后一次整理裙摆——还是那件白色连衣裙蔡徐坤送的。琴键项链贴在锁骨下方
蔡徐坤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别紧张
你不紧张?


紧张

但更多的是……解脱。终于不用躲了
一点五十分,李姐进来通知

准备好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手牵着手,走出休息室,推开门的瞬间,闪光灯如暴雨般袭来。苏梨下意识闭眼,蔡徐坤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他们在长桌前坐下。面前是几十个话筒,台下是几百双眼睛。

蔡先生,有传言称你为苏小姐父亲的医疗费用已超过千万,是否属实?

具体数字涉及隐私,不便透露。但我可以告诉大家的是——如果我的能力可以帮助一个生命得到更好的救治,我会毫不犹豫地去做。这与金额无关,与生命有关

苏小姐,你接受这样大额的帮助,是否有心理压力?
有。但最大的压力不是来自金额,而是来自‘我是否配得上这份帮助’的自我怀疑。后来我想明白了——生命是无价的。如果有人愿意伸出援手,我要做的不是怀疑自己,而是努力活下去,努力变得更好,才对得起这份善意

台下有短暂的安静。闪光灯还在闪,但快门声稀疏了一些。第二个问题更尖锐
台下有短暂的安静。闪光灯还在闪,但快门声稀疏了一些

蔡先生,你动用私人关系为苏小姐争取资源,是否破坏了行业公平?
这次,没等蔡徐坤开口,宴会厅侧门被推开。陈漫走了进来。她穿着简单的黑色西装,短发利落,径直走到台前。工作人员递话筒

我是陈漫
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作为《Truth》这张EP的制作人,我有几句话要说
全场哗然。记者们疯狂拍照——陈漫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更别说卷入是非

第一,我认识蔡徐坤十年,他从未向我‘要求’过任何事。他推荐苏梨给我时,说的是‘陈老师,如果您有时间,听听这个女孩的歌’。我听了一分钟,就决定合作

第二,关于‘资源倾斜’——在音乐行业,制作人选择合作对象的标准只有一个:音乐是否打动我。苏梨的音乐打动了我,就这么简单。如果有人非要把这理解为‘资源’,那我只能说,你们低估了音乐的纯粹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苏梨的奖,是她自己挣来的。评审团的投票是匿名的,流程是公证处监督的。如果你们质疑这个结果,是在质疑整个华语音乐传媒大奖的公信力。你们敢吗?
没人敢接话。陈漫把话筒还给工作人员,对台上的两人点点头,转身离开。来去如风,却留下一室寂静
发布会继续进行,但气氛明显变了。接下来的问题温和了许多,大多集中在音乐本身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一位年轻的女记者站起来

苏小姐,蔡先生,如果时光倒流,你们还会选择公开恋情吗?还是会选择隐瞒,避免这些争议?

会公开。但会更早

因为我意识到,隐瞒不是因为保护,是因为恐惧——恐惧舆论,恐惧失去,恐惧未知。但爱不应该在恐惧中生长。爱应该光明正大

我们在互相支持,我们问心无愧
我也会公开。我会更勇敢一点

至于争议……随他们去吧。我有音乐,有父亲,有他。够了

发布会就在这句话中结束。两人起身鞠躬,手牵着手离开舞台。闪光灯依然在闪,但这一次,苏梨没有闭眼。她看着那些光,忽然觉得,它们不再是刺眼的武器,而是某种见证
见证他们的勇气,见证这个夜晚,他们终于不再躲藏
后台休息室,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苏梨靠在墙上,腿有些软。蔡徐坤扶住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结束了
嗯

我们做到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陈骏

坤,有几家媒体想约专访……

推掉

今天到此为止

可是……

今天我只想陪她
门外安静了。脚步声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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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完

下章有好东西哦

今天我就把曾经没更的,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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