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晚指尖的金芒尚未完全褪去,溪水上的七彩虹光还在缓缓流转。她望着那抹流光,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得像踩着云,路过溪边的青石时,指尖轻轻一点,刚才差点滑落的陶罐便稳稳浮了起来,跟着她往住处飘去。
“沈师姐这是……?”刚赶来的林砚看傻了眼,手里的药篓差点掉在地上。
沈微晚回头,眸中还残留着一丝仙泽,却笑着摆了摆手:“没什么,刚想起点以前的事。”她指尖一引,浮空的陶罐轻轻落在石桌上,“去把赵峰叫来,有些事该清算了。”
林砚愣了愣,赶紧点头跑开。沈微晚走到那株被魔气灼伤的老槐树下,指尖抚过焦黑的树皮——上次魔族突袭时,这树被邪火燎了半面,她本以为救不活了,此刻指尖落下,竟有嫩绿的新芽从焦皮里钻了出来。
“原来守界仙官的灵力,还能催活草木。”她低笑一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赵峰,倒是赵峰的小徒弟抱着捆柴经过,见了浮空的陶罐吓得手里的柴掉了一地:“沈、沈师姐,你这是……成仙了?”
沈微晚回头,金芒在眼底转了圈又隐去:“算是吧。”她弯腰捡起一根柴,递还给他,“去告诉你师父,让他把藏的那坛桂花酒拿出来,今晚不醉不归。”
小徒弟抱着柴跑远了,沈微晚望着远处渐沉的夕阳,忽然觉得那些被封印的记忆里,藏着的不只是仙法——还有很久以前,在清虚仙府门前,师父摸着她的头说的话:“守界,守的不是疆土,是这土地上的人,是这草木生灵。”
正想着,赵峰扛着锄头过来了,看到石桌上自己没放稳的陶罐正悬浮着,眼睛瞪得溜圆:“你这……”
“别大惊小怪。”沈微晚抬手让陶罐落回桌面,“晚上喝酒,我请客。顺便,跟你说点正经事——那些魔族的踪迹,恐怕不止咱们看到的这些。”
赵峰把锄头往地上一戳,拍了拍手上的泥:“早觉得不对劲了。上次围剿时,我好像看见魔气里混着点别的东西,当时没在意……”
“是仙府的旧敌。”沈微晚打断他,指尖在石桌上划出个复杂的符文,“他们在找‘界心’,一旦拿到,凡间和仙府的屏障就会破。”
赵峰眉头紧锁:“那得赶紧报上去!”
“不急。”沈微晚笑了笑,指尖的符文亮起微光,“我刚想起怎么设结界,今晚先加固防线,明天……咱们去会会那些老熟人。”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石桌上的陶罐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应和。远处的山林里,归鸟正掠过霞光,而沈微晚望着天际那抹渐深的蓝,忽然明白——恢复记忆不是终点,是重新拿起守护的责任,带着凡间这些日子的温度,把该挡的风雨,都挡在这片土地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