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晚回到住处时,夜幕已垂落。她将那叠卷宗摊在书案上,指尖抚过“张狂”二字,炭火盆里的火星噼啪作响,映得她眼底寒光微动。
卷宗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边角磨损,显然是凌霜长老特意附上的——上面详细记着张狂的功法破绽:“燎原火诀第十三式‘焚天’需以心脉之火催动,持续时辰过长会引发灵力反噬,左肩旧伤处灵力流转滞涩,可专攻此处。”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信息,“燎原火诀”弱点已标记。建议结合“寒月心经”第三式“月魄斩”,可造成双倍伤害。】
沈微晚指尖在“左肩旧伤”处顿了顿。她想起白日里张狂挥拳时,左肩确实有一瞬的僵硬,当时只当是错觉,原来竟是真的。
“师姐,该练剑了。”门外传来苏苓的声音,她是同殿的师妹,性子怯懦却心细,总在这个时辰来提醒她练剑。
沈微晚应了声,抓起青锋剑推门而出。月华如水,倾泻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映得剑刃泛着冷光。
“今日练‘月魄斩’?”苏苓捧着剑谱站在一旁,小声问道。
“嗯。”沈微晚拔剑出鞘,剑尖斜指地面,周身灵力随“寒月心经”运转,渐渐与月光相融。她记得凌霜长老说过,“月魄斩”需借月华之力,于子时最盛时练,方能得其精髓。
剑光起,如月下流萤穿梭。第一式“新月”,剑势轻缓,却藏着内敛的锋芒;第二式“弦月”,剑身划出半弧,带起的气流卷起地上的落叶,旋转着避开剑锋;到第三式“满月”时,沈微晚猛地提气,剑尖凝聚的灵力骤然暴涨,竟在月光下映出一道冰蓝色的残影——
“嗡!”剑风劈在远处的木桩上,木屑纷飞,而木桩切口处,竟凝结着一层薄冰。
“成了!”苏苓忍不住拍手,“师姐,你这‘月魄斩’比昨日精进太多了!”
沈微晚收剑而立,额角沁出薄汗,却没歇着。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卷宗里的描述,想象着与张狂对决的场景——他挥拳带火而来,她借势侧身,避开正面锋芒,同时手腕翻转,“月魄斩”的冰蓝残影直取他左肩旧伤处……
正练到兴头上,演武场入口传来脚步声。沈微晚警觉地回头,见是凌霜长老,身后还跟着个陌生男子,一身灰袍,眉眼间带着书卷气。
“陈先生?”沈微晚收起剑,有些意外。这位陈先生是宗门的藏书阁管事,极少踏出阁楼,据说知晓宗门百年间的秘闻。
凌霜长老道:“我请陈先生来,是给你看样东西。”
陈先生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展开在月光下。画上是烈火殿的地形图,标注着几处红点,旁边写着小字:“张狂幼年随父进山采药,曾在黑风口被玄冰蛇咬伤左肩,虽捡回性命,却落下每逢阴雨天便灵力滞涩的旧伤。”
“黑风口的玄冰蛇,毒性阴寒,与你‘寒月心经’的灵力属性恰好相克。”凌霜长老补充道,“大比时若遇阴雨天,便是你的胜算。”
沈微晚心头一震。她从未想过,长老竟为她查得如此细致。
陈先生抚着胡须,目光落在她的剑上:“沈小友的剑,灵气与月华相融,是柄好剑。只是……”他顿了顿,“烈火殿近日动作频频,不仅张狂,据说连他们的殿主,都在暗中关注大比。你需万事小心。”
沈微晚点头,将画轴收好。月光落在剑鞘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这场对决,从来不止于她与张狂之间。
子时过,月至中天。沈微晚再次拔剑,“月魄斩”的冰蓝残影在月光下愈发清晰,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预演大比台上的那一战。
苏苓在一旁看着,忽然轻声道:“师姐,你说……烈火殿会不会耍阴招?”
沈微晚剑势不停,声音随着剑风传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剑够快,阴招也近不了身。”
剑光斩碎月光,落在木桩上,薄冰蔓延的范围又大了几分。
远处,藏书阁的窗后,陈先生望着演武场的方向,对凌霜长老道:“此女锋芒初露,是块好料子。只是……树大招风啊。”
凌霜长老望着那道在月下穿梭的身影,沉默片刻,道:“总要有人接得住这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