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蓝袂同赴

颁奖礼定在一月下旬的一个周六晚上。

温晚提前一周收到了流程单，经纪人在微信上给她发了一份长长的注意事项——座位排在第几排、红毯出场时间、提名奖项的颁发顺序、后台采访的媒体名单。

温晚把流程单转存进手机备忘录之后就没有再打开过。

颁奖礼前三天，糯糯的新裙子到了。

温晚拆开快递盒子的时候糯糯正蹲在旁边等着，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等着被放出来晒太阳的小猫。

裙子是温晚前两天抽空去商场挑的——雾霾蓝的缎面背心裙，长度到膝盖，领口圆圆的，跟温晚拍广告那条裙子一样的色号，只是版型是儿童款。

糯糯抱着裙子去自己房间换上了，走到客厅中间转了一圈。

顾晏辰从书房探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转慢一点，转快了看不清颜色"，糯糯就又慢慢转了一圈。

温晚蹲下来把裙摆的标签剪掉，站起来退后半步看了看："好看。"

"跟妈妈那天拍广告的颜色一样的对不对？"

"一样的色号。"

糯糯低头摸了摸裙摆的缎面，又抬头看了看温晚："你那天拍的时候站在灰色墙前面，蓝色就特别明显。我站在客厅白墙前面，蓝色看起来淡一点。"

温晚想了一秒："那颁奖那天的背景布是什么颜色？"

"流程单上没写。"温晚站起来，"不过那天你跟我站在一起，你站在我旁边，蓝颜色会变成一整片。"

糯糯把裙子换下来叠好放在椅子上，站在椅子前面看了看叠好的裙子，伸手把裙子领口的翻边抚平，然后才转身去洗手吃饭。

颁奖礼当天下午，温晚在化妆间里做造型。

糯糯坐在化妆间角落的沙发上，穿着那条雾霾蓝的裙子，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小皮鞋。她怀里抱着自己的小帆布包，包里装着画册和两支笔，安安静静地等。

化妆师给温晚做头发的时候她隔着三米看着镜子里的妈妈，不说话。

温晚从镜子里看到糯糯在看她："无聊吗？"

"不无聊。我看你弄头发。"糯糯把画册拿出来翻到空白页，低头画了几笔——一个圆圆的头，头上全是波浪卷的发卷，旁边画了个箭头写了三个字："妈妈在。"

化妆师回头看到那幅画笑了半天，差点把温晚的刘海剪歪了。

傍晚六点半到了会场。温晚的车停在红毯入口的指定位置，车门打开之前她回头看了糯糯一眼："紧张吗？"

糯糯握着安全带想了一下："一点点。但跟拍戏那天一样，数三个数就不怕了。"

温晚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打开车门先下去，然后伸手把糯糯牵出来。红毯两侧的闪光灯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就开始密集地闪，快门声连成一片像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温晚牵着糯糯走上红毯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糯糯跟在她旁边走，脚步不算太稳，但没有拖后腿。她抬着头看了看两边的记者和粉丝，然后收回视线看着前面的路。

红毯中段有主持人拦下来做采访。

话筒递到温晚面前的时候主持人先例行夸了造型，然后低头看了看糯糯："晚晚今天带女儿一起来走红毯了，糯糯跟妈妈穿的是亲子装吗？"

糯糯抬头看了一眼主持人手里的麦克风，又看了一眼温晚。温晚低头看她，意思是"你想说就说"。

糯糯收回目光对着话筒说了一句："是同一种蓝色。不是同一条裙子。我的短一点。"

主持人笑了一下，又问了温晚关于提名的问题，温晚简单回答了。

采访结束之后温晚牵着糯糯继续往前走，走下红毯末端的时候糯糯凑近她耳边小声说："妈妈，刚才那个主持人说话的时候她的话筒有风，吹到我耳朵了。"

"话筒收音的时候有风口，正常的。"

"那她知道她说的话有风吗？"

"知道。她习惯了。"

会场里面灯光比红毯那边暗了不少，暖金色的。

温晚找到座位坐下来，糯糯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脚够不到地面，悬空着晃了两下又停住。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环顾了一下四周——头顶有大屏幕，舞台两侧摆了一排花，台下的座位一排一排往后延伸，人很多，说话声嗡嗡的像在很远的地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