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温之稚收到了林屿森的快递。
是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对……袖扣?
袖扣是铂金的,设计成古籍的样式,上面刻着细小的文字。温之稚凑近看,发现刻的是那首诗:
“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共寝到天明。”
她打开信,是林屿森的字迹:
“之稚:
按照习俗,今天不能联系你。但我想告诉你,我很想你。
这对袖扣是我设计的,让老师傅手工打造。古籍的样式,刻着我们的诗。明天,我会戴着它们,娶你。
还有,别紧张。明天的婚礼,有我在。
爱你。 屿森”
温之稚的眼泪“啪嗒”掉在信纸上。
她拿起手机,想给林屿森打电话,但想起习俗,又放下。
最后她发了一条短信:
“袖扣收到了,很美。我也想你。明天见,我的新郎。”
短信发出去,石沉大海。
林屿森大概在忙,没看到。
温之稚抱着木盒,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夕阳。
明天,她就要结婚了。
嫁给那个,她穿越三千世界来遇见的人。
与此同时,林屿森正在公寓里试穿明天的礼服。
中式长衫,月白色,和他送给温之稚的那件旗袍婚纱是配套的。袖口处,他亲手缝上了那朵莲花补丁——从她补的那件衬衫上剪下来的。
陈姨在旁边看着,眼圈泛红:“先生穿这身真好看。夫人要是能看到,该多高兴。”
林屿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她会看到的。”
手机震动,是温之稚的短信。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上扬。
“明天见,我的新娘。”他轻声说。
王总监打来电话:“林先生,最后确认一下流程。新娘九点到达,您八点就要到博物馆做准备。另外,天气预报说明天晴,但我们还是准备了雨棚……”
“好,辛苦了。”林屿森说。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明天。
明天,他就要娶她了。
婚礼前夜,温之稚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这三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见面,他冷漠地说“温小姐”。
第一次针灸,他皱眉忍着疼。
第一次约会,在夜市吃小吃。
第一次拥抱,在绑架案后。
第一次接吻,在烟花下。
第一次……
脸红了。
温之稚把脸埋进枕头。
怎么办,越想越睡不着。
手机突然亮了,是林屿森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温之稚赶紧回:
“没。你呢?”
“睡不着。”
“我也是。”
“紧张?”
“嗯。你呢?”
“也紧张。”
温之稚笑了,原来不止她一个人紧张。
“屿森。”
“嗯?”
“我们会幸福吗?”
这次,林屿森隔了很久才回:
“会。我保证。”
“怎么保证?”
“用我的一生保证。”
温之稚的眼泪又出来了。
她擦掉眼泪,打字:
“好。那我也用我的一生保证,我们会幸福。”
“之稚。”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温之稚闭上眼睛。
这次,她很快睡着了。
嘴角带着笑。
林屿森也放下了手机。
他走到书房,打开抽屉,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是那枚他早就准备好的戒指。
很简单的铂金素圈,内侧刻着两人的名字,和一行小字:
“三千世界,唯君而已。”
他合上盒子,轻声说:
“明天,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窗外,月色正好。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第二天凌晨四点,温之稚就被叫起来了。
化妆,做头发,穿婚纱。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周化妆师给她化了个清新自然的妆容,发型师把她的头发盘成优雅的低髻,插上那支莲花木簪。
最后,穿上那件月白色的旗袍婚纱。
镜子里的新娘,美得不真实。
“好了。”林母眼眶泛红,“我闺女真漂亮。”
温父穿着崭新的西装走进来,看见女儿,整个人愣在原地。
“爸?”温之稚叫他。
温父抹了把眼睛:“好看……真好看……”
“爸,你别哭。”温之稚自己也忍不住想哭,“妆要花了。”
“不哭,不哭。”温父深呼吸,“走,爸送你出嫁。”
楼下,婚车已经准备好了。
不是豪华车队,只有三辆车——头车是林屿森常开的那辆黑色轿车,后面两辆是给亲友的。
“简单点好。”温父说,“博物馆那边停车不方便,这样刚好。”
温之稚点头。
她坐进头车,温父坐在她身边。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驶向博物馆。
路上,温父一直握着女儿的手,什么也没说。
但温之稚知道,他想说的很多。
“爸。”她先开口。
“嗯?”
“谢谢你。”温之稚说,“谢谢你把我养大,谢谢你支持我,谢谢你……让我嫁给屿森。”
温父眼眶又红了:“傻孩子,谢什么。只要你幸福,爸就高兴。”
“我会幸福的。”温之稚用力点头,“一定会。”
车子到达博物馆时,才八点半。
但庭院已经布置好了。白色的鲜花,透明的雨棚,简单的座椅,还有……修复室门口那张熟悉的工作台,被搬到了庭院中央,铺上了白色的桌布。
那是她的工作台。
婚礼的仪式台。
温之稚的眼眶又热了。
“新娘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看过来。
温之稚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前方。
林屿森站在那里。
他也穿着中式礼服,月白色的长衫,袖口绣着同样的莲花。他站得笔直,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眼睛里有水光闪烁。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
温之稚一步一步走向他。
走向她的未来。
走向她的,林屿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