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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

疯批军阀让我拍电影

六月的戛纳,夜晚的风里还残留着日晒的暖意,混杂着海港特有的咸腥,以及此刻铺天盖地的、属于名利场的香水与热望。红毯从节庆宫台阶下一直铺到街道,像一条流淌着星光的河。两侧的摄影区,快门声比最密集的暴雨更响亮,永不停歇的闪光灯将夜幕撕开,切割成一片片灼目的白昼。

虞挽歌就在这片人造银河的尽头。

暗酒红色的绒面高跟鞋稳稳踩在红毯上,每一步都精确得如同丈量。她身上是一件墨绿色丝绒旗袍,颜色沉静如深潭,偏偏侧边开衩极高,行走间,一线冷白若隐若现,晃得人目眩。没有多余的珠宝,只有耳畔两粒极小的、泪滴形的净度极高的钻石,随着她偶尔偏头的动作,划过一线冷冽的光。乌发尽数挽起,露出修长如天鹅的脖颈和一张无可挑剔的脸。眉是远山含黛,眼是秋水横波,偏那唇角噙着的一丝弧度,淡,且稳,将所有惊心动魄的美艳都压成了不动声色的矜贵。她是今夜聚光的核心,所有镜头饥渴追逐的对象。

又一个定点,转身,面向左侧的媒体区。微笑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疯狂闪烁的镜头黑洞,又仿佛穿透了它们,落在更虚无的远方。掌声、呼喊她的名字的声浪、主持人透过麦克风传来的、略显亢奋的介绍词……这一切构成熟悉的背景音,在她耳中嗡嗡作响,却已激不起半点涟漪。左手虚虚搭在小腹前,指尖无意识地,极轻地捻着旗袍侧边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精致滚边。

就在她准备移步,走向下一个采访区的刹那。

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道,毫无征兆地,抵上了她的后腰。

硬,冷,钝。隔着薄薄的丝绒,那触感清晰得像一块冰,直直楔入骨缝。

虞挽歌唇边的微笑甚至没有来得及消失,只是极细微地凝滞了一下。身体的本能先于大脑,脊背瞬间绷紧,那块被抵住的皮肤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但仅仅是一瞬。多年镜头前锤炼出的本能接管了一切,她顺着原本要转身的趋势,极其自然地侧过半个身子,仿佛只是为了调整一个更上镜的角度。目光依旧平视前方,掠过攒动的人头,望向远处影影绰绰的海面。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压得极低,气息温热,却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不是法语,不是英语,是字正腔圆,甚至有些过分轻柔的中文。

“别动,姐姐。”

那声“姐姐”叫得又轻又软,尾音甚至微微上扬,带着点奇异的亲昵。可抵在后腰的硬物,无声地加重了力道。

虞挽歌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周围鼎沸的人声、音乐声、快门声忽然潮水般退去,世界被过滤得只剩下身后这个紧贴的存在,和腰后那一点不容错辨的、致命的坚硬。她能闻到一丝极淡的、冷冽的香气,混着硝石和远处飘来的血腥铁锈?不,或许是错觉。更清晰的是身后人指尖的温度,透过旗袍的开衩边缘,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裸露的大腿外侧皮肤。

那指尖竟真的移动了,沿着开衩的边缘,缓慢地、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探究意味,向上摩挲了一小段。指腹有些粗糙的薄茧,刮擦着细嫩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您的电影,”那声音更近了,热气拂过虞挽歌的耳垂,“每一部,我都看了……一百三十七遍。”

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清晰,像在念什么神圣的祷文。可那内容却荒诞得令人头皮发麻。一百三十七遍?

虞挽歌终于极慢地,将脸转向了右侧。

入目先是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苍白的皮肤,淡色的唇。再往上,对上了一双眼睛。瞳仁的颜色极深,在戛纳炫目的灯光下,竟像两块吸饱了墨的琉璃,亮得惊人,也……空得惊人。那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直勾勾地,钉在虞挽歌脸上,像要将她生吞下去,又像是濒死之人仰望唯一的神祇。

是个非常年轻的女人。甚至可以说,女孩。穿着一身剪裁极佳、却与周围华丽礼服格格不入的纯黑色西装,没有佩戴任何首饰,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露出清晰漂亮的颅骨线条。她长得并不具有攻击性,甚至有些过于精致的脆弱感,可那双眼睛,和腰间不容错认的触感,将一切脆弱碾得粉碎。

女孩看着她转过来的脸,那双空洞又灼热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满足的喟叹。她甚至极轻地笑了一下,唇角弯起的弧度天真又诡异。

“我叫阿琳娜,”她自我介绍,语气甚至算得上礼貌,“或者,你可以叫我‘影子’。” 抵着虞挽歌后腰的枪口,警告般地往前顶了顶,“现在,挽歌姐姐,我们该离开这里了。慢慢地,自然地,跟我走。”

她的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绕到了虞挽歌的身前,看起来像是亲密地揽住了影后的腰肢,一个掩护性的动作。指尖恰好按在虞挽歌虚搭在小腹的手背上,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看镜头,微笑。”阿琳娜贴着她耳畔,轻声命令,声音依旧带着那种诡异的温柔,“你可是影后,别让任何人看出破绽。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腰间的威胁已然足够。

虞挽歌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冰凉。胃部像是被那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缓慢地绞紧。镁光灯还在疯狂闪烁,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似乎在问她对这次电影节竞争对手的看法。远处,她的经纪人乔伊正在红毯边缘焦虑地张望,试图挤过来,却被汹涌的人潮和安保隔开。

她迎着最近的镜头,缓缓地,重新勾起了唇角。那笑容甚至比之前更加明媚夺目,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她微微偏头,对着镜头方向颔首,仿佛在回应主持人的问题。同时,脚下顺着阿琳娜引导的、不容抗拒的力道,开始以一种无可挑剔的优雅姿态,偏离了红毯主道,朝着侧面相对僻静的、通往后台休息区的阴影处移动。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丝绒高跟鞋落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嗒、嗒”声,与她如鼓的心跳诡异地重合。阿琳娜几乎半个身子都贴着她,那冷冽的气息无孔不入。女孩的手指还在她手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仿佛在打着某种悠闲的节拍。

“真乖。”阿琳娜满意地叹息,目光贪婪地流连在虞挽歌的侧脸,“你知道吗,姐姐,《浮城》里你最后那个回眸的眼神,我学了整整三个月,还是学不像。”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更柔,“你天生就该在镜头前,让所有人仰望。”

她们已经走到了红毯的边缘,炫目的灯光被抛在身后,身前是建筑物投下的浓重阴影,和一条通往未知的、安静得过分的走廊入口。节庆宫辉煌的灯火在身后,像一场正在落幕的盛大戏剧。

虞挽歌的指尖,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掌心。疼痛带来一丝稀薄的清醒。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乔伊似乎终于发现了不对,正脸色煞白地试图冲破安保线,朝这边挥手呼喊,但声音被巨大的喧嚣吞没。

就在即将完全没入阴影的前一秒,阿琳娜忽然又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上虞挽歌的耳廓,用气音低声说,带着一种孩童分享秘密般的兴奋:

“别担心,姐姐。我为你准备了一个更好的‘片场’。比这里……刺激多了。”

腰间那冰冷的死亡触感,顺着脊椎,蔓遍全身。

虞挽歌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璀璨的、属于她的星河,然后,被身后的阴影,温柔又强制地,拖进了无尽的黑暗里。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走廊深处,戛纳夜晚的风,依旧温热咸腥,吹不散身后红毯上依旧鼎沸的、与她们再无关系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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