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珩沉吟片刻,目光转向林阮烟:“林小姐,那半块虎符……”
林阮烟会意,从贴身内袋取出那半块冰凉沉重的虎符:“在这里。”
虎符一出,秦锋和孙先生眼中都爆发出精光。
“殿下,有了这半块虎符,加上您的印信,或许能说动赵将军!”孙先生激动道。
“不够。”周珩摇头,“赵将军为人谨慎,仅凭半块虎符和孤的印信,他未必肯冒此奇险。除非……”他看向林阮烟,“我们能证明,这半块虎符,确实出自镇北侯府,并且与二皇子谋反有直接关联。”
林阮烟明白了。光有虎符不行,还需要能将虎符、镇北侯、二皇子谋反铁证如山地联系起来的证据。
“虎符是我从家父书房暗格中所得。”林阮烟道,“暗格中还有几封书信,但我已焚毁。”她顿了顿,“不过,我记得其中几封的落款和印鉴,似乎是……二皇子府的一位谋士,以及镇北侯麾下一位心腹参将。内容虽未细看,但提及‘大事’、‘粮草’、‘借道’等字眼。”
“二皇子的谋士?可是姓徐,名文渊?”孙先生急问。
“正是。”林阮烟点头。她其实并未看清,但此刻必须给出肯定的答案,增加可信度。
“徐文渊!果然是他!”孙先生击掌,“此人乃是二皇子心腹智囊,掌管机密文书!若能拿到他与镇北侯府往来的原件,便是铁证!”
“原件必定藏在二皇子府或徐文渊处,如今兵荒马乱,如何取得?”秦锋皱眉。
众人陷入沉默。确实,二皇子府如今必定是守卫森严,核心之地。
林阮烟忽然开口:“或许……不必去二皇子府。”
众人目光看向她。
“徐文渊既然是二皇子心腹谋士,在此等紧要关头,必然随侍二皇子左右,参与指挥叛乱。”林阮烟分析道,“他随身携带重要文书印信的可能性不大,但为了随时参赞机要,很可能会将一些关键信件的副本或摘要带在身上,以备查阅。”
周珩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擒贼先擒王,拿下二皇子或徐文渊,从其身上寻找证据?”
“不,”林阮烟摇头,“二皇子身边护卫森严,难以接近。徐文渊作为谋士,行踪或许更为隐秘,但护卫力量相对较弱。而且,此刻叛军主力正在猛攻皇城,二皇子和其核心幕僚的注意力必然集中在正面战场。其后方指挥所或落脚处,或许有机可乘。”
她看向秦锋:“秦首领,东宫暗卫最擅长潜伏刺杀,对京城地形和权贵府邸了如指掌。能否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徐文渊可能的藏身之处?”
秦锋略一思索,肯定道:“可以一试!二皇子在城内有多处别院和秘密据点,徐文渊喜静,且好风雅,常去的一处是靠近西市的‘听竹轩’,表面是茶楼,实则是二皇子一处隐秘据点。叛乱一起,那里很可能是他们的后方联络点之一!”
“听竹轩……”周珩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那里我知道,结构复杂,易守难攻,但并非无懈可击。若能潜入,找到徐文渊,拿到证据……”
“属下愿带人前往!”秦锋抱拳。
“不,”周珩摇头,“你目标太大,且需在此统筹调度。孙先生,你对听竹轩内部格局可熟悉?”
孙先生捻须道:“老朽曾因故潜入过一次,略知一二。其地下一层有密室,很可能用来存放机要或关押重要人物。”
“好。”周珩做出决断,“秦锋,你带十名好手,由孙先生引路,突袭听竹轩,务必找到徐文渊,拿到他与镇北侯府勾结的证据!记住,要快,要隐蔽,拿到东西立刻撤离,不可恋战!”
“是!”秦锋和孙先生领命,迅速下去准备。
厢房里只剩下周珩和林阮烟,还有那位正在熬药的老者。
“你留在这里,相对安全。”周珩对林阮烟道,语气不容置疑,“等秦锋他们拿到证据,我们便去西山大营,汇合赵将军。”
林阮烟却摇头:“我要跟你们一起去西山。”
周珩皱眉:“你伤未愈,此行凶险……”
“我的伤不碍事。”林阮烟打断他,目光坚定,“西山之行,说服赵将军是关键。光有虎符和证据还不够,还需要让他相信,太子殿下有平息叛乱的能力和决心。我或许……能帮上忙。”
“你能帮什么忙?”周珩看着她苍白的脸。
林阮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房间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药铺的杂物。她翻找片刻,找出几样东西:一小罐桐油,一包硫磺粉,几根空心竹管,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药材。
在周珩和老者疑惑的目光中,她开始熟练地操作起来。将硫磺粉、炭末(从火盆里取来)、硝石(从药材中分离出少量)按一定比例混合,用油纸包成小包,塞入竹管一端,另一端用浸了桐油的布条塞紧……她的动作快而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做过千百遍。
很快,几根简陋的、类似大型爆竹的竹管出现在她手中。
“这是……”周珩隐约猜到了什么,眼中露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