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莲花坞经历过覆灭，如今好不容易慢慢恢复元气，你一心想把江家发扬光大，想靠联姻稳住局面，你的心思，我懂。但我走的路，和江氏走的路，从一开始就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护着温氏族人，不愿向百家妥协，也不会把阴虎符交出去任人摆布。这些选择，注定会让仙门百家都忌惮我，我留在江氏，只会连累江氏，也许我，是时候离开江家了。”

江厌离急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眼眶微微泛红：“阿羡，你别这么说。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就算有争执，也不能说走就走啊。”

“师姐，我明白你的心意。”魏无羡轻轻挣开衣袖，对着她温和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歉意，也带着决断，“正因为把这里当家，把你们当亲人，我才更不能留下来添乱。你即将嫁去金麟台，往后要好好过日子，不必再为我忧心。”

“魏无羡！”江澄厉声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慌乱，他本意只是想呛几句，逼魏无羡安分些，从没想过要逼他离开江氏，“我只是说你行事惹麻烦，没让你走！江氏还容不下你一个人了？”

“不是容不下，是我自己想走。”魏无羡看向他，目光坦荡，“江澄，从今日起，我魏无羡，正式退出云梦江氏。”

一句话落地，院内瞬间安静下来。

江澄瞳孔骤缩，脸上的讥讽、冷硬尽数僵住，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厌离更是身子一晃，声音都带上了哽咽：“阿羡，你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要退出江氏？”

“师姐”魏无羡语气笃定，“我反复想过了。退出江氏，于你，于江氏，于我，都是最好的结果。”

“我不再是江氏弟子，往后我的所作所为，便再和云梦江氏没有半点干系。仙门百家再想拿我说事，也牵连不到江氏，更不会借着我来为难江氏。”

他看得透彻，唯有斩断名分上的牵连，才能彻底断掉旁人利用江氏来算计自己，江氏也能安全些。这不是赌气，是权衡之后做出的选择。

“你……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和江家划清界限？”江澄的声音发紧，胸口闷得发疼。

他嘴上再刻薄，心底也从未真正想过两人彻底割裂。

“不是划清界限。”魏无羡摇头，“我们的情谊，哪是一个名分就能斩断的。师姐永远是我师姐，你也永远是我兄弟。只是身份不同了，往后行事，各自安好，互不拖累。”

“说得那么多，也改不了你要背叛江家的事实。”江澄很是生气，魏无羡怎么好意思离开江氏。

“背叛？”魏无羡闻言，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眼底掠过一抹涩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在你眼里，我离开江氏，便是背叛吗？”

江澄双拳紧握，心里的火气不断往上冒，他认定魏无羡是恃功自傲，有了鬼道傍身，便再也不愿受江氏管束，索性一拍两散。

“不然呢？”他声音拔高，语气尖锐，“江家养你长大，我爹娘待你恩重如山，如今你说走就走，置往日情分于不顾，不是背叛是什么？你护着温狗，如今连莲花苑都不肯待了，魏无羡，你的良心就不会不安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