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她看起来很安稳。”魏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聚魂玉会慢慢滋养她，只要我们找到足够的养魂草、凝神花，再辅以纯净的灵力温养，总有一天，能让她的魂体补全，恢复意识。”

蓝湛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莹白的玉面上，那抹淡淡的光晕如同母亲温柔的目光。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嗯。”

月光透过窗，在厢房内洒下光辉。

聚魂玉被蓝湛小心地放在一个玉盒里，这个玉盒刻有聚阴阵，对灵魂有益。

魏婴吹熄了多余的灯烛，只留一盏小灯，暖黄的光晕刚好笼住床榻一角。

他蹬掉靴子，直接地滚到里侧，拍了拍身旁空位：“二哥哥，夜深了，安置吧。”

蓝湛“嗯”了一声，解下外袍，仔细叠好放在一旁，动作依旧一丝不苟，只是目光总不自觉扫向玉盒里的玉佩。

魏婴侧躺着，手肘支着头，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伸手拽了拽他雪白的中衣袖子：“看什么呢，玉佩又不会长腿跑了。快过来，被子都给你暖好了。”

蓝湛这才躺下，与他并肩。

被褥间是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混着魏婴身上惯有的、清浅的皂角香。

魏婴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借着微光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忽然低低笑起来。

“笑什么？”蓝湛侧眸。

“笑我们含光君，方才眼圈都红了。”魏婴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眼下，眼里带着促狭，声音却温柔，“现在倒好，又板起脸了。”

蓝湛捉住他作乱的手，握在掌心，没说话，只是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许久，才低声道：“多谢。”

“谢什么，”魏婴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往他那边蹭了蹭，额头几乎抵着他肩膀，“你娘也是我娘。再说，能找到她，我也高兴。”

静了片刻，魏婴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养魂的材料，蓝氏库房里可有？我记得云深不知处后山的寒潭边上好像长有凝神草。”

“明日去问兄长。”蓝湛道，“库房应有存货，后山也可去寻。”

“那便好。”魏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连日奔波，加上方才耗费心力稳住残魂，倦意悄然上涌。他含糊道：“慢慢来，不着急……总能养好的……”

声音渐低，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蓝湛静静听着，等他睡熟了，才极轻地侧过身，借着朦胧的光，看着魏婴安静的睡颜。

浓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满足的弧度。

他看了许久，然后搂紧魏婴，轻轻的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吻，能和魏婴相知相伴，是他的幸运。

临睡前，蓝湛目光又放到聚魂玉上。

聚魂玉发着魏光，那点微光柔和地映在他眼底，像是寒夜里永不熄灭的温暖星火。

“母亲，晚安。”蓝湛说完，就闭上了眼。

窗外，夜风拂过龙胆花丛，沙沙轻响，温柔地包裹着这间亮着微光的小小厢房，和里面相拥而眠的两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