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一开,姜晚直接走了进去,随手按了楼层。
门开,她回到自己的公寓。
随手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踩上木地板,然后她把身上的黑西装外套脱了,顺手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
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有点刺眼。
姜晚翻开那个蓝色的文件夹,手指划过照片上老人的脸。
“他有重度强迫症。”姜晚开口。
脑子里的系统778立马接话:“你看出什么了?”
“他喝水的杯子,一直放在桌角那个位置。手腕的肌肉总是绷着。”姜晚敲着键盘,“他在害怕。”
“怕什么?”778问。
“怕失控。他给自己造了一个绝对封闭的世界。”姜晚输入一行字,“想打破这个世界,不能硬来。”
“那用什么?”
“引诱。”姜晚合上文件夹。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贴了一块暖色。
门铃响了。
姜晚拉开门。
萧辞站在外面,西装笔挺,显得肩膀很宽。
他一脚跨进来,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到半米。
萧辞递过来几张纸。
“作业。”他开口,声音很沉。
姜晚伸手接过,手指不小心擦过他的指节,感觉那人温度有点低。
姜晚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支红笔。
“坐。”她抬眼。
萧辞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西装裤紧紧的绷着,能看到腿的线条。
“你迟到了两分钟。”姜晚的眼睛还盯着纸,红笔划出一条线。
“路上堵车,有个货车抛锚了。”萧辞看着她的手。
“我这儿,只看结果。”姜晚翻到第二页,红笔尖用力的点在一段文字上,“这一段,你的情绪控制模型错了。”
萧辞身子往前倾,阴影盖住了纸面。
“哪里错?”
“这里。你写‘强制切断感知’。”姜晚的笔尖很用力,纸上都凹下去了,“强行切断只会反弹,我的课你没听懂。”
萧辞的呼吸慢了下来。
“我该怎么改?”
“去体验。”姜晚把笔一扔,“去感受那个失控的点,别用脑子,用身体。”
萧辞的目光往上,盯着姜晚的眼睛。
“我试试。”他低声说。
手机震了起来,屏幕亮了,嗡嗡的。
姜晚手指划开屏幕。
一条推送弹了出来。
【爆!知名心理咨询师“晚一点再说”涉嫌全盘抄袭海外学术论文!】
“宿主!姜柔动手了!!她买通水军黑你!”778的声音在她脑子里炸了。
姜晚划着手机屏幕,上面全是骂她的。
她点开那篇所谓的原版论文,一目十行的扫过。
萧辞看到姜晚的动作:“出事了?”
“小动作。”姜晚把手机推过去,手机滑到萧辞手边。
萧辞低头一看,眼角缩了一下。
“这是姜柔干的。”萧辞说,“陆泽昨晚联系了好几个营销号。”
姜晚靠在椅背上。
“速度挺快。”
“需要我处理?”萧辞问。
“不用。”姜晚把手机拿回来,“这是我的临床实验田。”
萧辞松开了手。
“你打算怎么做?”
“他们想要热度,”姜晚手指敲着桌面,“我就给他们一场风暴。”
姜晚登录社交账号。
后台私信要炸了,数字不停的跳。
“晚一点再说”最新动态下面,评论已经过了十万。
“骗子!退钱!”
“抄袭狗滚出心理学界!”
姜晚开始敲键盘,按键声很脆。
她新建了一个文档。
“帮我查这个海外作者的背景。”
萧辞拿出平板点了点。
“乔治·威尔逊。加州大学副教授。”萧辞报出名字,“那篇论文五年前发的,主要是说认知失调干预。”
姜晚嘴角勾了一下。
“他的论文模型有个致命漏洞。第五章的实验数据,样本被污染了。”姜晚手指没停,“这篇论文在圈子里早就是反面教材了。”
萧辞看着她:“你要反过来证明?”
“我要现场解剖。”姜晚按下回车。
一段长文发出去了。
标题:《关于抄袭指控的学术解剖及相关责任人心理侧写》。
“你就这么直接发了?”萧辞放下平板,有点意外。
“拖延只会让对方更有底气。”姜晚刷新页面,“在舆论战里,速度就是控制权。”
萧辞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页面更新,姜晚文章的字数显示了出来。
“第一段,你指出了原论文数据造假。”萧辞念了出来。
“对,我列了原始推导公式,证明那篇论文本身就是个错误。”姜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抄一个错误的东西?我智商不允许。”
萧辞的手指划过平板。
“第二段,你在分析爆料人。”萧辞抬眼。
“姜柔买的水军,文案逻辑都一个样。”姜晚放下杯子,“全是情绪化的词,没事实。这是典型的表演型人格,她在害怕。”
“怕什么?”
“怕我抢了她的光环。”姜晚点开评论区。
风向开始变了。
“等等,晚一点老师指出的公式漏洞,我刚去查了,真的是错的!”
“卧槽!抄袭?这分明是降维打击!”
“那篇原版论文作者,三年前就因为学术不端被停职了!”
“爆料人连抄袭对象都没查清楚就来黑?”
萧辞靠回椅背,西装领口开了点,能看到锁骨。
“你把姜柔的底牌给撕了。”
“这只是开始。”姜晚关掉页面,“我要让她知道,用这种低级手段来惹专业人士,是要付出代价的。”
门铃又响了。
姜晚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张诚站在门外,额头都是汗。
“姜小姐。”张诚喘着气,“楼下有几个记者,说要采访您。”
姜晚眼神一冷:“他们怎么进来的?”
“不知道,他们在地下车库。”张诚擦着额头的汗,“物业正在赶人。”
萧辞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
“陆泽的人。”他走到姜晚旁边,两个人的体温仿佛都能感觉到。
姜晚转过头。
“让他们上来。”
张诚眼睛都瞪大了:“让他们上来?这会影响您名声的!”
“按我说的做。”姜晚说着,直接把门关上了。
萧辞低头看她。
“你想在镜头前解决?”
“心理咨询的最高境界,就是现场干预。”姜晚走回桌前,拿起红笔在纸上画了个圈,“我要让所有人看看,病态心理是怎么被干碎的。”
十分钟后。
电梯门一开,三个记者冲进走廊,摄像机的镜头反着光。
姜晚推开大门。
记者一下就涌了进来。
“姜晚小姐!网上传您不是专业心理医生,是靠抄袭赚钱的!您怎么解释?”一个女记者举着话筒冲到姜晚面前。
姜晚伸手,捏住了麦克风的杆子。
“你叫什么名字?”
女记者直接被问懵了:“我...我叫刘娜,星光娱乐的记者。”
“刘记者。”姜晚把麦克风拿了过来,“你问问题的时候,瞳孔放大,语速很快。你在等我发火,或者逃避。”
刘娜咽了下口水。
“我没有,我就是正常采访。”
姜晚死死的盯着她的脸。
“你的左手在抖,捏本子的指关节都白了。你很紧张。”姜晚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距离更近了。
刘娜往后退,撞到了摄像机架子上。
“你收了别人的钱。”姜晚直接说出事实,“对方给你一笔钱,要你在十分钟内逼我失控。”
刘娜眼角抽了抽:“你胡说!”
“否认的调子太高,这是防御。”姜晚把麦克风扔在地上,砰的一声,“给你钱的人,是陆泽,或者姜柔。”
全场记者都僵住了,只有摄像机的红灯在闪。
萧辞站在落地窗前,眼睛扫了一圈。
一个男记者认出了萧辞,倒吸一口冷气。
“萧...萧总?”男记者说话都结巴了。
萧辞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很稳。
“你们没经过允许,闯进私人地方。”萧辞的声音很低沉,“秦风已经在楼下调监控了,你们的公司,下午会收到律师函。”
三个记者脸都白了。
“不!萧总,这是个误会!”男记者伸手想去抓萧辞的袖子。
萧辞侧身躲开。
姜晚一步上前,挡在萧辞前面。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姜晚看着那个男记者,“陆泽答应给你们多少钱?”
男记者腿都软了。
“五...五万。”
姜晚转身走向电脑。
她调出刚才发的文章,点了打印。
姜晚拿着打印出来的纸,走到记者面前,直接拍在男记者胸口。
“拿着这个回去交差,这是我的回应。”
男记者抖着手抓住那几张纸。
“滚。”姜晚说。
三个记者转身就往电梯跑,背影很狼狈。
电梯门关上。
公寓里又空了。
姜晚拉开椅子坐下。
萧辞走到桌前,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你利用我。”
“你站在这儿,就是个威慑。不用白不用。”姜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很苦。
“这算额外收费项目。”萧辞也拉开椅子坐下。
“可以,下次的作业,我给你降低点难度。”姜晚放下咖啡杯。
“不用,我喜欢挑战。”萧辞凑近了些,呼吸都缠在一起了。
“你的那个商业对手,资料我看完了。”姜晚把那个蓝色文件夹推过去,“他的突破口,在数字七。”
萧辞拿过文件夹翻开。
“怎么说?”
“他喝水前,手指会敲杯子七下,这是强迫症。”姜晚指着照片上的细节,“他在建立自己的秩序。他不信外面的数据,只信自己算出来的规律。”
萧辞眼睛亮了。
“所以,我们不给数据。”
“给碎片。一些跟七有关系的碎片,让他自己拼出你们想要的方案。”姜晚拿过红笔,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让他以为,是他自己赢了这盘棋。”
萧辞看着纸上的数字。
“好算计。”
“承让。”姜晚盖上笔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