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柳朗月打小就没了依靠，在玉落山里摸爬滚打地长大。

八岁那年，被碧水山庄的庄主欧长歌领了回去，成了他的义女。她心里揣着感激，哪怕欧夫人和欧玉乐明里暗里地刁难，她也只是默默忍着。

她从没想过要掺和那些权力纷争，偏偏还是被推上了少庄主的位置。她不傻，欧长歌打的什么主意，她心里透亮，不过是拿她当把刀，替他扫清路上的障碍。可惜她还是低估了人心险恶。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一日的碧水山庄，漫天大火，到处都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她还没反应过来，后心便挨了一记重掌，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武功也彻底被废。

“是你？”朗月踉跄着回头，看清身后那人时，眼睛都直了，“为什么？”

她记忆里的欧玉衡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待她像亲妹妹一样，跟利欲熏心的欧长歌的完全不同。

难道这么多年，她真的看错了人？

“碧水山庄是我们的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朗月的声音里全是痛，还有压不住的恨。

“因为他们都该死。”欧玉衡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不该是这样的！”

欧玉衡嗤笑一声，眼里的温和碎得彻底，“你从来就没真正懂过我！现在这样，才是我本来的样子。”

“那你到底为何要把他们都杀了？那些人都是跟我们朝夕相处的家人！”

“你还真是蠢得可以。”欧玉衡看着朗月，眼神里带着嘲弄，“那老头把你留在身边，你真当是好心收留？他房里那间密室，藏着幅画，你跟画上的女人，眉眼颇为相似。”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柳朗月浑身一僵。

原来她被收养，还有这样一层龌龊的缘故。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父亲……”

“那种男人也配当我父亲？”欧玉衡猛地打断朗月，声音陡然拔高，“他自己对你存着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也就罢了，明知道我喜欢你，却非要把你许给墨子痕！

“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跟墨子痕出双入对，我还要装作不在意，那滋味有多难受！我恨那老头，恨墨子痕，更恨你！明明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是我，你为什么偏偏选了他？”

“你要是能乖乖留在我身边，什么都不会发生。可为什么墨子痕一出现，一切都变了。你的眼里心里，就只剩下他，我对你的好，你都视而不见！”

“我一直……只把你当哥哥。”柳朗月的声音有些发颤。

“可我从没把你当妹妹。”欧玉衡盯着朗月，眼神偏执又疯狂，“从他把你带回来那天起，看到你清澈明亮的双眸那一刻，你注定只能是我的。”

柳朗月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你对子痕做了什么？”

欧玉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慢悠悠地说，“你说他啊。我不过是告诉他你出事了，他就急急忙忙地跑来，被我一剑穿心。最后……连具全尸都没留下。这一切，可都拜你所赐。”

“他死了？”柳朗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前阵阵发黑。

“是啊，所有碍事的人都没了。”欧玉衡伸手想去碰朗月的脸，“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柳朗月看着欧玉衡凑近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她假意顺着他的动作，手腕却悄悄一翻，藏在袖子里的匕首猛地刺进他胸口。随即她又拔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心脏。

朗月无力的倒在血泊里，她能感觉到生命力一点点从指尖流走。

这一世，活得真荒唐啊……还连累了那个她最爱的人。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是……能重来一次就好了，她绝不会再任人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