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中央广场像一口煮沸的锅。三千多名囚犯挤在水泥地上，汗味、劣质烟草味和铁栏杆的锈味混在一起，又被海风卷着吹向远处铁丝网外的悬崖。典狱长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深灰色制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麦克风将她的声音切成碎片，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肃静！” 哈里斯队长握着警棍走在囚犯队列间，皮靴踩地的声响像催命符。人群渐渐安静，只剩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
典狱长的目光扫过全场，像在清点货架上的货物。“联合国紧急委托，组建特别行动队。目标，北方艾尔巴夫实验室，取回五支血清样本。”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自愿报名，筛选九人。任务成功，无条件自由，外加两百万美元奖金。”
广场瞬间炸开锅。有人往前挤，有人往后缩，更多人交头接耳，眼神里全是贪婪与恐惧。埃文——一个因盗窃古董入狱的中年男人，拽着身边囚犯的袖子，下巴朝队列前端努了努：“看见没？第一个被选中的，肯定是‘剥皮者’维克多。”
被称作维克多的男人站在第三排边缘，像座移动的肉山。他身高近两米，肩膀宽得能挡住半个队列的阳光，肌肉虬结的手臂上爬满蜈蚣似的旧疤。一张方脸满是横肉，左眼是浑浊的灰白色义眼，右眼却亮得瘆人，像盯着猎物的狼。他穿着囚服，领口却故意扯开，露出胸口纹着的、层层叠叠的人皮图案。
“那家伙啊，” 埃文的同伴压低声音，“三年前在北卡罗来纳州的废弃屠宰场，用剥皮刀和盐，慢慢‘处理’了六个流浪汉。说是为了‘收集最完整的皮肤标本’。典狱长评语里写，‘疼痛对他而言是艺术，受害者是画布’。” 维克多似乎听见了，右眼斜睨过来，埃文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
高台上，典狱长抬手示意，哈里斯队长立刻展开名单：“下一个，肖恩·海沃德。”
一个身影从队列中走出。他个子中等，约莫一米八，身形修长得像棵白杨，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碧眼清澈得不像个囚犯。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囚服，却依然挺直脊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像大学里受欢迎的学长。
“肖恩，” 埃文又凑过来，“前外科医生，给副总理女儿做手术时，病人突发罕见的血管畸形，没救回来。副总理一怒之下把他送进这儿，判了无期。其实谁都知道，那病就是个死局，他就是个替罪羊。” 肖恩走到高台边，向典狱长点头致意，动作礼貌得挑不出错，与周围囚犯的戾气格格不入。
“戴安娜·康纳莉。” 哈里斯的声音冷下来。
这次没人议论。一个女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像片飘进广场的枯叶。她身高一米七六，瘦得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深色战术服裹着精实的肌肉，每一步都悄无声息。金色短发紧贴头皮，灰蓝色眼睛像冻住的湖面，左颈一道细疤藏在衣领下。她站在那儿，双手垂在身侧，没看任何人，也没人敢看她。
“鬼影，” 埃文的同伴声音发颤，“国际通缉的顶级杀手，专接政客的‘脏活’。去年在柏林，用钢琴弦勒死三个保镖，尸体摆成钟表指针的样子。据说她杀人时，受害者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永远是‘晚安’。” 戴安娜面无表情，仿佛这些话与她无关。
“玛雅·索恩。” 名单继续翻动。
一个女人扭着腰肢走出来，与广场的压抑截然相反。她身高一米七五，曲线玲珑，红色紧身囚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身材。黑色大波浪卷发，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把玩着一缕发丝，眼角一颗泪痣平添几分妖冶。但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扫过人群时，几个年轻囚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毒蛛玛雅，” 埃文啐了一口，“用混合毒素杀人，受害者先是全身溃烂，再慢慢融化成一滩血水。三年前在迈阿密，她给自己闺蜜的丈夫下毒，伪造成心脏病发，接着又毒死闺蜜，说是为了‘欣赏她们在天堂重逢时的表情’。她把谋杀变成了化学实验，受害者是试剂。” 玛雅走到肖恩身边，朝他抛了个媚眼，肖恩却像没看见，别开了脸。
“阿斯里尔·黛维娜。”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人群中挤出来。她身高不到一米七，穿着不合身的囚服，显得有些滑稽，但行动起来却像只灵活的猫。头顶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时不时转动，十指指甲泛着淡粉色的光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类。她走到高台边，仰头瞪着典狱长，莹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山猫，” 埃文解释道，“基因显化者，猫科动物特征，夜视能力一流。入狱前靠这身本事偷遍欧洲博物馆，从卢浮宫到梵蒂冈，没她打不开的锁。” 阿斯里尔听到“山猫”这个外号，耳朵抖了抖，却没反驳。
“莱昂·格雷。” 哈里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最后一个登场的。他身高一米九，体重超过两百斤，浑身肌肉像铁块一样隆起，左脸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烧伤疤痕，让他的表情永远狰狞。他穿着特制的加宽囚服，却依然被撑得紧绷，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在震动。
“食人者莱昂，” 埃文的同伴声音发抖，“在阿拉斯加荒野杀了四个露营者，吃了其中两个，说‘人肉比鹿肉更有嚼劲’。典狱长评语里写，‘他的胃是活地狱，受害者是食材’。” 莱昂走到玛雅身边，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玛雅却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
高台上，典狱长抬手，示意剩下的名字。哈里斯翻开最后一页：“莉莉安·艾莉什，克莉丝丁·斯图亚特，安德烈·凯奇。”
三个熟悉的身影走上前。莉莉安还是那身紧身背心和热裤，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像瓷器，鲨鱼齿若隐若现；克莉丝丁懒洋洋地倚着柱子，黑色长发束在脑后，眼神像在看一群猴子表演；安德烈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工装裤上沾着机油，冲典狱长点了点头。
“还有，” 典狱长看向广场入口，一个穿陆军制服的年轻男人缓步走入，“本杰明·瑞恩少尉，特遣小队队长。十人一队，即刻准备，明日下午出发。”
本杰明走到高台边，灰绿色眼睛扫过九人，最后停在莉莉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欢迎来到游骑兵小队。记住，活下去，才能拿奖金。” 他顿了顿，声音严肃起来，“北方不是监狱，是地狱。血清在等着我们，也在等着吞噬我们。”
广场上，海风突然变大，吹乱了囚犯的头发。维克多舔了舔嘴唇，玛雅整理着指甲，肖恩皱起眉头，戴安娜依旧沉默。阿斯里尔的猫耳转向北方，莱昂握紧了拳头。莉莉安打了个哈欠，克莉丝丁轻笑出声，安德烈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典狱长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他们，像在确认货架上的商品是否完好。“祝你们好运，”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别让我失望。”
囚犯们开始散去，议论声再次淹没广场。埃文看着九人的背影，喃喃自语：“这哪是去取血清，分明是送死。” 他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他们还活着回来呢？”
没人注意到，本杰明少尉转身走向办公楼时，口袋里的任务地图上，北方艾尔巴夫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血清坐标模糊，幸存者村落未知，丧尸类型混杂。
而在广场角落的阴影里，维克多·霍克正用他那只好眼盯着莉莉安的后背，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玛雅·索恩则悄悄靠近肖恩，指尖弹出一点无色粉末，却在触及他衣袖前被一阵风吹散。阿斯里尔的猫耳抖动了一下，捕捉到了空气中危险的信号。
十个人的命运，连同残忍过往，都被绑在了通往北方的列车上。而前方等待他们的，是血清，还是地狱？没人知道答案。只有海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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