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车流里穿梭,城市熟悉的街景撞进眼里,比魔都的霓虹多了份熨帖的暖意。
你攥着背包带的手指微微发白,礼盒棱角硌着掌心,那点硬实的触感反倒让飘着的心定了些。
离场馆还有一条街,你让师傅停了车。步行过去的这段路,风里裹着粉丝的欢呼和场馆飘来的背景音乐,一下下撞在耳膜上。
你看见拿着物料的姑娘们成群结队往里走,那热闹的氛围里,你突然有点怯,又有点庆幸自己没和她们一样张扬——
这样才能悄悄站在人群里,看他发光。
检票进场时,你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找到座位坐下,舞台就在不远处,灯光还没亮起,只有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
你摸出手机,点开三人的聊天框,高超刚发了张后台的自拍,高越歪头凑在他旁边,嘴角咧着笑,左眼下的泪痣在镜头里浅浅一点。
你指尖划过屏幕,打下一句“祝演出顺利”。
想了想又删掉,换成个加油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刚放下手机,场馆的灯就暗了下来,聚光灯“唰”地打在舞台中央,掌声和尖叫瞬间掀翻屋顶。
高超和高越并肩走出来。
高超先开了口,声音沉稳又带着点调侃,台下笑成一片;高越接话时,尾音带着点熟悉的沙哑,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观众席时,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又忍不住抬眼去看。
他的表演比高中时成熟太多,抖包袱的节奏、和高超的配合都默契得不像话。
你跟着台下的人笑,眼睛却始终黏在高越身上——他挑眉时的样子,抬手整理话筒时的动作,甚至笑到弯腰时露出的一点脖颈,都和记忆里那个在练习册上画小月亮的少年重合,又鲜活地长成了更耀眼的模样。
演出过半,高越仿佛还原了高中场景和装扮唱了首吉他弹唱的原创曲。他抱着吉他坐在舞台边缘,灯光柔柔和和地落在他身上,指尖拨弦的瞬间,前奏淌了出来。
那旋律你有点熟悉,是高中时他在教室后排偷偷弹过的调子,当时你假装看书,耳朵却把每个音符都收了进去。
歌声漫开来时,你忽然鼻酸。原来有些事,他也记得。
…………
演出结束谢幕时,全场的灯都亮了,粉丝们喊着他们的名字,高越笑着挥手,目光再次扫过观众席,这次好像在你这个方向顿了顿。你赶紧低下头,从座位旁拿起准备好的花束,又拎着礼物盒,顺着散场的人流往后台走。
后台的工作人员拦了几次,你报出名字时,对方愣了愣,随即笑着指了指休息室的方向。
走到门口时,你听见里面传来高超的抱怨:“刚刚那包袱你差点翻砸了,还好我圆回来了。”
高越的声音接了过来:“知道知道,我的错我的错。”
你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是高越。
他看见你的瞬间,脸上的笑僵住了,眼睛倏地睁大,左眼下的泪痣在走廊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倒是里面的高超探出头来,看见你时惊呼:“XX?你不是说有演出吗?!你小子骗我们?”
你举了举手里的花和礼物,嘴角弯起来:“生日快乐啊,双高胎。惊喜吗?”
高越终于找回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不敢置信的哑:“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开场到现在,全程围观。”
你走进休息室,把给高超的深蓝色礼盒递过去,“你的礼物,祝我们大作家永远灵感爆棚。”
又把亮橙色的礼盒塞给高越,指尖碰到他的手时,他的指尖烫得惊人,
“你的也一样,祝我们越大师永远演出顺利。”
高超拆开礼盒,拿起钢笔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眼光不错”;
高越打开礼盒时,目光落在那张画着小月亮的便利贴上,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你的时候,眼睛里像盛着揉碎的星光。
休息室里的空气有点安静,只有高超拆包装的窸窣声。你假装去看墙上的海报,耳朵却留意着高越的动静,直到他走到你身边,轻声问:“这个月亮……是你画的?”
你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终于鼓起勇气,点了点头:“嗯,模仿你当年的手笔,怎么样?”
他的喉结动了动,伸手轻轻碰了碰便利贴上的小月亮,声音低得只有你们俩能听见:
“比我画的好看。其实……那个月亮,我是画给你的。”
你的心跳骤停,抬头看他时,他的脸有点红,却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往前凑了凑,轻声问:
“高中时你说分不清我和高超,是不是也是骗我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你们身上,像当年教室窗外的那轮弦月,也像此刻圆满的圆。
你看着他的眼睛,笑着点头,又摇了摇头:“一开始是真分不清,后来……分太清了。”
分太清了,清到把他的每一个小细节都刻在心里,清到跨越千里的奔赴,只为了告诉他,那个潦草的小月亮,和那个名字,你记了好多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