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九月的霍格沃茨，秋霍格沃茨，秋阳把魁地奇球场的草坪烤得暖融融的，泛着层蜜糖似的金色。远处禁林的边缘裹着深绿的雾霭，像块没抖开的绒布。

一年级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学生沿着边线站成两排，脚尖都忍不住往草坪里探——这可是他们这辈子第一堂飞行课，连呼吸里都掺着点又怕又盼的痒意。

银灰色短发的霍琦夫人站在正中央，手里的口哨转得溜圆，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一张张涨红的小脸，连藏在头发里的紧张都没放过。

“飞行不是用来耍帅的把戏，是得捧着点心敬畏的本事。”她的声音不用放大，却能稳稳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没半句多余的话，

“都去角落领把扫帚，回原位站好。记住了：指尖轻轻搭在柄上，心里念‘起来’，让魔法跟扫帚搭上个话。谁敢瞎折腾，这堂课就别上了。”

学生们呼啦啦涌到角落，那里堆着一堆旧扫帚，木柄上满是深浅不一的划痕，刷毛掉得东倒西歪，一看就陪着好几届学生摔过跤、碰过壁。

卡莱布随手抄起一把，冰凉的木头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心里忽然冒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就好像这把破扫帚，打从一开始就该待在他手里。

他拇指摩挲着柄身的纹路，轻声念了句“起来”。

扫帚“嗖”地一下弹起来，稳稳落在他掌心，乖得像只认主的小猫。

旁边的罗恩急得鼻尖冒汗，试了三次，扫帚愣是趴在地上不动弹，气得他小声嘀咕：

“该死的，这玩意儿是不是跟我过不去？”

赫敏倒是一次就成了，她攥着扫帚柄，眉头皱得紧紧的，另一只手偷偷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大概是“扫帚共鸣小技巧”之类的笔记，那股认真劲儿，跟在魔法史课上记笔记一样。

霍琦夫人大步走过来，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脚踝，语气比刚才软了点：

“就是点淤青，去旁边长椅上歇着，等缓过来再试试。”

纳威点点头，一瘸一拐地挪过去，后背绷得直直的，看着就挺失落。

卡莱布瞅了他一眼，心里有点不落忍。他想起爸爸日记里写的“兄弟就得互相帮衬着”，悄悄把自己的扫帚放在纳威身边：

“等你好点了，试试这把，它好像挺听我的话。”

纳威抬起头，眼睛亮了亮，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扫帚柄。

霍琦夫人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把大家重新召集过来：“骑上扫帚，双脚踩稳踏板，身子别晃。预备——起飞！”

话音刚落，卡莱布轻轻一蹬地，扫帚带着他慢慢升起来，稳稳停在离地面一米高的地方。风拂过脸颊，带着青草的香味，他试着往左边挪了挪，扫帚立马跟了过去，灵活得像长在他身上似的。

这种踏实的掌控感让他心里一热，忍不住再升高了点——霍格沃茨的尖塔在阳光下闪着光，禁林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忽然觉得，说不定从天上能找到哥哥的线索。

赫敏飞得又稳又慢，每一个动作都照着霍琦夫人说的来，半点不敢马虎；

罗恩总算让扫帚飞起来了，可飞得东倒西歪的，像片被风吹得没着没落的叶子。

斯莱特林那边，德拉科的表现挺扎眼。

他骑的也是学校的旧扫帚，可动作又顺又稳，半点没想着炫耀。

重生回来，他早没了小时候的毛躁劲儿，飞行对他来说，不是用来挑衅的工具，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飞得不算最快，可每一下都恰到好处，目光扫过格兰芬多队伍时，没有了以前的嘲讽，只剩一种超出年龄的平静。

当他看到卡莱布灵活地调整方向，那股子天赋藏都藏不住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认得卡莱布——那个跟哈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魔药课上还追问过哥哥的下落。

德拉科的心脏轻轻抽了一下，他想起德姆斯特朗的风雪，想起哈利一个人面对黑魔法的样子，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扫帚柄。

他不能露半点声色，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跟哈利的关系。

重生这一趟，就是为了守护上一世没护住的人，而卡莱布，作为哈利唯一的弟弟，自然也在其中。

就在这时，意外突然发生了。纳威看着大家飞得那么自在，心里实在按捺不住，偷偷骑上了卡莱布留下的扫帚。

他深吸一口气，默念“起飞”，谁知道扫帚“呼”地一下窜了出去，飞得比规定高度高多了，还一个劲儿朝着禁林的方向冲。

“啊！救命！”纳威吓得大喊，双手死死抱住扫帚柄，身子晃得厉害，完全没了章法。

霍琦夫人脸色一变，立刻骑上自己的扫帚追了上去：“隆巴顿先生，别慌！深呼吸！”

可纳威早就吓懵了，哪里听得进话，扫帚飞得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撞进禁林的树丛里。

卡莱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来不及多想，催动扫帚就追了上去，风在耳边“呼呼”地响，头发被吹得糊在脸上，视线却死死盯着纳威的身影。

“纳威！伸手！”他大喊着，朝着纳威伸出手。

纳威下意识地抬手，紧紧攥住了卡莱布的手腕。卡莱布使劲一拉，把纳威从失控的扫帚上拽了过来，两人挤在一把扫帚上，借着惯性慢慢往下落，最后“咚”地一声稳稳落在草坪上。

霍琦夫人也追了上来，看着平安落地的两人，松了口气：

“隆巴顿先生，我特意强调过不许擅自行动。”

她的语气带着点责备，目光却落在卡莱布身上，明显带着赞许，

“卡莱布·波特，你飞行天赋很突出，反应也快。格兰芬多魁地奇队正缺找球手，下周一放学后，来球场试训。”

卡莱布愣了愣，随即点点头：

“谢谢霍琦夫人，我一定去。”

罗恩跑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兴奋得直嚷嚷：

“卡莱布，你也太厉害了吧！找球手啊！我记得鲁姆叔叔以前就是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击球手！”

赫敏也笑了，点点头说：“恭喜你，你的飞行技术确实配得上这个机会。”

纳威还攥着卡莱布的胳膊，声音有点哽咽：“谢谢你，卡莱布，你救了我。”

卡莱布笑了笑：“我们是朋友啊。”

不远处的德拉科看着这一幕，眼神柔和了些。他看到卡莱布眼底的真诚和勇气，像极了哈利，却又多了几分格兰芬多独有的热乎劲儿。他缓缓降落到地面，没上前，就远远地看着卡莱布被同学们围着，嘴角悄悄勾了勾。

布雷斯走到他身边，挑了挑眉：“那波特家的小子倒是有点能耐，飞行天赋比我们年级不少人都强。”

德拉科收回目光，淡淡地说：

“有天赋不算什么，沉得住气才重要。”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看到卡莱布没事，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飞行课结束后，德拉科一个人走在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上。走廊里的画像在低声聊天，他却满脑子都是卡莱布的身影——

那个和哈利流着同样血液的少年，现在正站在霍格沃茨的阳光下，而哈利，还在德姆斯特朗的风雪里独自面对危险。

他从袖管里摸出一枚小小的蛇形吊坠，指尖轻轻摩挲着。这是他重生时带回来的东西，能和爱莲娜的魔法呼应。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哈利，保重。卡莱布这里，我会照看。”

吊坠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心声。

另一边，卡莱布正和罗恩、赫敏一起，陪着纳威去校医院处理脚踝。路上，他抬头看着霍格沃茨的尖塔，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强烈的预感：加入魁地奇队，或许不只是多了一项技能，更能让他接触到城堡里更多不为人知的地方，而那些地方，说不定就藏着寻找哥哥的关键线索。

他握紧手中的扫帚，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远方的气息，仿佛在召唤着他——召唤着他在霍格沃茨的土地上，守护这座城堡，找到亲人，一步步长成能和哥哥并肩作战的力量。

而这一切，都被远处默默注视的德拉科看在眼里。

重生后的他，不再是那个只会逞口舌之快的斯莱特林王子，而是用沉稳和隐忍，守护着两个波特家少年的秘密，也守护着魔法世界的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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