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时才渐渐停了。宋软软抱着宇文成都的头,在雪地里冻得浑身发麻,却始终没敢松手。他后背上的伤口在药效作用下不再渗血,但体温依旧偏低,呼吸也时断时续,看得她心头发紧。
“宇文成都,醒醒啊。”她用冻得发僵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小奶音带着哭腔,“你再不醒,我就把你的镏金镋扔去喂狼了。”
回应她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宋软软瘪瘪嘴,正想把他再往怀里搂紧些,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她警觉地抬头,见是瓦岗寨的方向奔来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秦叔宝。
“软软!”秦叔宝看到雪地里相拥的两人,勒住马翻身跳下,“你没事吧?”
“秦二哥!”宋软软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快!帮我把他抬回去,他快不行了!”
秦叔宝看着昏迷的宇文成都,眉头紧锁。把敌军大将带回瓦岗寨,这无疑是冒险之举,但看着宋软软通红的眼眶和冻得发紫的嘴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来人,把宇文将军抬上担架。”
几个瓦岗兵七手八脚地将宇文成都抬上简易担架,宋软软紧紧跟在旁边,时不时伸手探探他的鼻息,生怕他突然没了气。秦叔宝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是真的陷进去了。
回到瓦岗寨,宋软软把宇文成都安置在自己的帐篷里,又找来军医给他处理伤口。军医看着他后背上三个深可见骨的箭伤,连连咋舌:“这要是普通人,早就没命了。宇文将军的体质,真是异于常人。”
“他会不会死啊?”宋软软揪着衣角,小奶音里满是担忧。
“不好说。”军医一边清洗伤口一边摇头,“箭上淬了些迷药,虽不致命,却会让伤口愈合变慢。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宋软软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给他喂水,擦身,换药,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程咬金来看过一次,见她对着死对头嘘寒问暖,气得吹胡子瞪眼,却被秦叔宝硬拉走了。
“让她去吧。”秦叔宝望着帐篷的方向,“有些事,拦是拦不住的。”
宇文成都昏迷了三天三夜。这三天里,宋软软几乎没合眼,眼睛熬得通红,下巴也尖了些。第四天清晨,她正趴在床边打盹,忽然感觉有东西碰了碰她的头发,她猛地惊醒,对上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
“你醒了!”宋软软又惊又喜,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感觉怎么样?疼不疼?要不要喝水?”
宇文成都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和眼下的乌青,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吵……”
“哦,我不说了。”宋软软立刻捂住嘴,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守到主人醒来的小狗。
宇文成都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宋软软见状,连忙凑过去,把脸埋在他的手心里,毛茸茸的头发蹭得他手心发痒。
“我还以为你醒不来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后怕。
“死不了。”宇文成都的指尖感受到她脸颊的温度,心里突然一软,“让你担心了。”
“才没有。”宋软软嘴硬,眼眶却红了,“我只是怕没人跟我打架玩了。”
宇文成都低笑一声,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宋软软连忙直起身:“别动!医生说你不能用力。”
她转身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温水滑过喉咙,干涩的感觉缓解了些,宇文成都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说:“我叛出隋营了。”
宋软软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我知道。”
“杨林不会放过我,朝廷也会通缉我。”他看着帐篷顶的帆布,声音很平静,“以后,我可能就是丧家之犬了。”
“那你就留在瓦岗寨啊。”宋软软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这里有吃有喝,还有人陪你打架,多好。”
宇文成都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知道我是大隋的将军,手上沾了不少反贼的血。瓦岗寨的人,不会容下我的。”
“他们敢!”宋软软梗着脖子,小奶音却透着股狠劲,“谁要是敢说你的坏话,我就揍得他满地找牙!秦二哥和程大哥都是好人,他们会明白的。”
她的话天真得可笑,宇文成都却听得心头一暖。他征战多年,见惯了背叛和算计,从未有人这样坚定地站在他这边,哪怕他已是众叛亲离的“叛贼”。
“傻丫头。”他轻轻叹了口气,“瓦岗寨终究不是我的归宿。”
“那你的归宿在哪里?”宋软软追问。
宇文成都看着她,目光深邃,像是藏着整片星空:“你在哪里,我的归宿就在哪里。”
宋软软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腾”地一下红了,慌忙转过身去,假装整理桌上的药碗,声音细若蚊呐:“谁、谁要跟你一起……”
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宇文成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小丫头手里了。
傍晚时分,秦叔宝和程咬金来看宇文成都。程咬金起初还憋着气,见宇文成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又听宋软软说他是为了救人才叛出隋营,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哼,看在你还算有点良心的份上,俺老程就不跟你计较以前的恩怨了。”程咬金把手里的肉干往桌上一放,“好好养伤,等伤好了,俺跟你比划比划。”
“多谢程将军。”宇文成都颔首。
秦叔宝看着两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傻笑的宋软软,开口道:“杨林已经上书朝廷,说你勾结瓦岗,意图谋反。如今四处都贴着你的通缉令,你暂时确实不宜离开。”
他顿了顿,继续道:“瓦岗寨虽容不下你这样的‘前隋大将’,但后山有处废弃的猎户小屋,你可以先在那里养伤,等风头过了再说。”
宇文成都没想到秦叔宝会如此安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郑重地说:“多谢秦二哥。”
“别谢我。”秦叔宝看了眼宋软软,“要谢就谢她吧。这三天,她为了你,连饭都没好好吃。”
宋软软的脸又红了,推了秦叔宝一把:“秦二哥,你别说了。”
宇文成都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知道,这份包容,并非因为他,而是因为眼前这个拼尽全力护着他的小丫头。
夜幕降临时,宋软软帮宇文成都换了药,又给他掖好被角:“我明天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软软。”宇文成都叫住她。
宋软软回头:“怎么了?”
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一字一句地说:“等我伤好了,就娶你。”
宋软软愣在原地,仿佛没听清。
宇文成都笑了笑,声音低沉而坚定:“我说,我要娶你。不管你来自哪里,不管前路有多少阻碍,我都要娶你。”
帐篷里静悄悄的,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宋软软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突然捂住脸,蹲在地上哭了起来,眼泪却像带着甜味,一颗颗砸在心里,甜得发疼。
【恭喜宿主,与男主情感线突破关键节点,世界稳定性回升至80%。】小九的声音难得带着点温度。
宋软软没理它,只是哭着点头,一遍遍地说:“好啊,好啊……”
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层薄纱。雪夜的寒冷早已散去,只剩下帐篷里的暖意和两颗紧紧相依的心。他们都知道,未来的路必定充满荆棘,但只要身边有彼此,就什么都不怕了。
而那柄被遗忘在角落的凤翅镏金镋,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仿佛也在为这乱世里的相守,默默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