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夜探年府与心湖微澜

年府的高墙在月色下像头沉默的巨兽，宋软软趴在墙头，看着墙内巡逻的侍卫换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小九给的路线图在脑海里铺开，标注着密道入口在西跨院的假山后，那里是侍卫巡逻的盲区。

【宿主，检测到侍卫每炷香换岗一次，当前剩余时间一刻钟。】小九的机械音带着电流般的杂音，大概是年府布了防磁的铜网。

“知道了。”宋软软压低声音，像片落叶般坠入院内，落地时足尖点在青石板上，连点声响都没有。她穿着身夜行衣，黑布蒙着脸，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在暗处闪着狡黠的光。

西跨院比想象中难闯。假山周围种着茂密的冬青，枝叶间藏着暗哨，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宋软软屏气凝神，绕到冬青丛后，趁暗哨转头的瞬间，屈指弹向他的后颈。暗哨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她顺势接住，轻轻拖进灌木丛。

“搞定。”她拍了拍手，刚要走向假山，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醉醺醺的小厮提着酒壶晃过来，嘴里还哼着小曲，差点撞在她身上。

宋软软闪身躲到假山后，看着小厮摇摇晃晃地往月门走，心里正琢磨怎么处理，却见他突然扶着假山呕吐起来，吐完还往石壁上靠了靠——恰好压在块松动的石头上。

“咔嚓”一声轻响，石壁竟缓缓移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

宋软软眼睛一亮，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等小厮走远，她迅速钻进洞口，石壁在身后自动合拢，只留下片衣角被夹在缝里，她却没察觉。

密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伸手不见五指。宋软软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亮，昏黄的光线下，可见通道两侧刻着奇怪的花纹，像某种图腾。她顺着通道往里走，脚下的石阶积着薄灰，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微光。宋软软熄灭火折子，贴着墙根往前挪，只见尽头是间石室，正中央摆着个铁箱，年羹尧和两个亲信正围着铁箱说话。

“……这批军械必须在十五日前运出京，八爷那边催得紧。”年羹尧的声音压得很低，“账本藏好，别出岔子。”

“将军放心，除了您，没人知道密码。”亲信谄媚地笑，“倒是那四阿哥，昨天跑了之后，会不会起疑？”

“疑又如何？”年羹尧冷哼，“他没证据，翻不了天。倒是那个小丫头，身手不凡，得想办法除了。”

宋软软心里一紧，攥紧了手里的短刀。原来他们早就盯上自己了。

等年羹尧带着亲信离开，石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宋软软才敢走进去，打量着那个铁箱。箱子是青铜铸的，上面刻着九宫格的锁孔，看来密码是九宫数独。

“这还不简单。”她挑眉，手指在锁孔上快速点按。以前在现代玩过类似的游戏，不过片刻就听见“咔哒”一声，铁箱开了。

里面果然放着本厚厚的账册，还有几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军械库的位置和运输路线。宋软软刚要把东西揣进怀里，却听见石室入口传来响动，是年羹尧的声音：“刚才好像有动静，去看看。”

糟了！宋软软心里咯噔一下，迅速把账册和地图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密道跑。刚跑出没几步，就被追上来的年羹尧堵住了去路。

“小丫头片子，果然是你！”年羹尧手里提着刀，眼神狠戾，“竟敢闯我年府密室，今天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宋软软也不废话，抽出短刀就冲了上去。她的身法灵活，在狭窄的密道里辗转腾挪，刀光带着凌厉的风声，招招往年羹尧的破绽处招呼。年羹尧虽是武将，却不擅长这种近身缠斗，没多久就被逼得连连后退，胳膊上还被划了道口子。

“你到底是谁？”年羹尧又惊又怒，“四阿哥派你来的？”

“要你命的人！”宋软软懒得跟他废话，一记侧踢踹在他胸口，趁他后退的瞬间，转身往密道深处跑。她记得小九说过，密道尽头有处暗河，可以通到城外。

年羹尧捂着胸口怒吼：“给我追！抓活的！”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映得通道忽明忽暗。宋软软加快脚步，终于在尽头看到片水光，暗河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水汽的腥气。

“没路了吧？”年羹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得意的笑。

宋软软回头，见他和几个亲信堵住了通道口，手里的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她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身跳进暗河，冰凉的河水瞬间没过头顶，她屏住呼吸，顺着水流往暗河深处游去。

“跳下去了！快放箭！”年羹尧的怒吼声在水面上炸开，箭矢“嗖嗖”地射入水中，擦着她的耳边飞过。

宋软软不敢停留，拼尽全力往前游，直到听不到身后的动静，才敢探出头换气。月光透过暗河上方的缝隙照下来，在水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摸了摸怀里的账册，还好用油布包着，没湿。

等游到暗河出口，已是后半夜。宋软软爬上岸，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她辨认了下方向，往四阿哥府的方向走，走了没几步，就看见辆熟悉的马车停在路边，胤禛正站在车旁，脸色焦急。

“你回来了！”胤禛快步迎上来，看见她浑身湿透的样子，眉头瞬间拧紧，脱下自己的披风裹在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宋软软被裹在带着他体温的披风里，突然觉得鼻子一酸，摇了摇头：“没事，拿到东西了。”她把用油布包着的账册递给他，指尖冻得发僵。

胤禛接过账册，入手沉甸甸的。他看着宋软软冻得发紫的嘴唇，眼神复杂，突然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塞进马车里：“进去暖和点。”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锦垫，角落里还放着个炭盆，暖意融融。宋软软缩在角落里，看着胤禛坐在对面翻账册，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突然觉得刚才的惊险都值了。

“你怎么会在这？”她小声问，声音还有点抖。

“你一夜没回，我不放心。”胤禛头也没抬，翻账册的手指微微用力，“年羹尧果然和八爷党勾结，这里面记着他们私吞军饷、倒卖军械的明细，还有……”他顿了顿，“良妃娘娘被陷害的证据。”

宋软软心里一动：“真的？”

胤禛点点头，把账册合上：“等天亮，我就把这些呈给皇上。”他抬头看向宋软软，眼神里带着后怕，“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听见没有？”

“知道了。”宋软软缩了缩脖子，突然打了个喷嚏。

胤禛连忙让车夫加快速度，又从马车里翻出件干净的棉袄递给她：“换上，别着凉了。”

宋软软接过棉袄，看着他别过头去的侧脸，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她低下头，开始解夜行衣的带子，刚解开两颗扣子，就听见胤禛的声音：“我下去看看路况。”

等他下车，宋软软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这人，明明是害羞了。

回到王府，小四早已备好了热水和姜汤。宋软软泡在热水里，喝着姜汤，感觉冻僵的骨头都舒展开了。等她换好衣服出来，见胤禛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医书，眼神却有些飘忽。

“在看什么呢？”宋软软走过去，头发湿漉漉的，带着水汽。

胤禛合上书，递给她块干布：“擦擦头发。”他顿了顿，“今天……谢谢你。”

“又谢我？”宋软软接过布擦头发，小奶音里带着笑意，“再谢我可要收费了，十串糖葫芦。”

胤禛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像冰雪初融的样子：“好，给你买一百串。”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宋软软擦着头发，忽然觉得，这王府的日子，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此时的皇宫里，康熙帝正看着胤禛呈上来的账册，脸色铁青。李德全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只听见皇上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传旨！将年羹尧打入天牢，彻查八爷党！”

阳光照进御书房，照亮了案上的账册，也照亮了即将来临的风暴。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个叫宋软软的小丫头，还在四阿哥府里，惦记着她的一百串糖葫芦。

只是她没注意到，自己留在年府密道石壁上的那片衣角，正被年羹尧的亲信捡起，送到了八阿哥胤禩的手里。胤禩捏着那片粉色的衣角，嘴角勾起抹阴鸷的笑。

“宋软软……”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品味什么猎物，“游戏，才刚刚开始。”